“赵安谦是真收不上来还是假收不上来?”也有人不免质疑。赵安谦便是现任的搜粟都尉。
陈治反问道:“就算他是假收不上来又如何呢?杀了他,若是杀了他那能解决此事那问题就又好办了。”
赵安谦任搜粟都尉多年,这个时候如果再换人,新人上任也不一定能把事办好。这种时候,他们不是想问谁的罪,而是想先把事办好。
陈治话落,周遭再次陷入沉默。
不过这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就有人道:“大公主是治粟官,筹备军需似乎也有您的一份责任。此事大公主您怎么看?”
沈安怎么看,她什么都不看,“这位大人未免太高看我了。在农政上我也是边学边走,军政我就不能这么做了。农政有什么失误还有父皇给我兜底,军政一旦有误,我有八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这倒也是。
“可李远山是大驸马的父亲,和您关系非凡,您难道都不愿出把手?”陈治继续追问。
“陈大人你这话说的就有点意思了。”沈安语气变得不耐起来,“我是大周的公主、是父皇的女儿,你不问我父皇有急处我出不出力,反倒问我为不为一个臣子出手,难道在陈大人你的心里,你的从属竟比你的家人还重要?”
陈治被问的哑口无言,只得朝沈安鞠躬作揖,以表自己失言。
“陛下,北地的军需不能一直拖下去。”傅博行此时适当继续开口道,“猃狁若是来犯,此战失利,到明年军资恐怕更费。”
乾化帝眉心忧出几道竖纹:“寡人何尝不知。”他沉吟片刻,看向沈安道:“你如今是治粟官,说起来也有筹备军需的职责。你可愿接这个担子?”
沈安心头微跳,她当然是愿意的。褚家在军队还残有影响力,她想要兵权,就得推人上位。这次的军需若她来筹备,她便能利用这个机会开始布局。
但,她不能表现的太着急了。
在抬眸的一瞬间,沈安视线和傅博行交汇错过,哪怕心中再渴求,她嘴上仍选择婉拒:“儿臣这治粟官的位置才坐上不久,且儿臣年纪又太轻,只怕很难将此事办好,届时耽误军国大事。”
见她不肯,乾化帝当即表情不愉,“不尝试你又如何知道自己做不好?”
对此沈安只是低头认罪,就是不能松口接茬。
她不说话,乾化帝又叹了口气,便没再提这茬,让人继续前面国库的话题。
让国库丰盈这种事不是一天时间几个人几句话就能解决的,这中间牵扯到的事情太多。现在身在小南庭里的近臣们就算心中各有想法,也都还需要试探乾化帝的态度。在这种情况下,今日的小南庭议事就不可能会出明显的结果。
果然,直到中午乾化帝离开,一行人也都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沈安见傅博行他们似乎还有什么要商议,她不想参与,和傅博行打了个招呼便先跑了。
不跑不行。她现在风头正盛,什么事都掺一脚的话,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打回原形。在没有更大的利益在前,还是低调些更好。
不过这日小南庭议会也提醒了她另外一件事——如果北地战事迟迟结束不了,大周财政只怕是会越来越紧张。国库没钱,上面的人最先想到的肯定是从下面的百姓身上榨血。哪天百姓承受不住压榨,这个王朝的根基肯定也就不稳了。
乾化帝不是庸人,他肯定不会继续这样眼睁睁看着王朝变得摇摇欲坠。
要改变现状,就得推行新政。
推行新政,先不说新政能不能成,但只要推行,那朝中必然会因此生出一片腥风血雨。
届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沈安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想想。
不过还不等她将此事想透,紫宸宫终于有旨传来——乾化帝指派她协助搜粟都尉筹备这次北地的军需筹备。
接到这份口谕时,沈安人人正在大农寺。这口谕一到,整个大农寺内官员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大公主这是深得帝心呐。”距离大公主上回被封赏这才过去几天,现在陛下就又给了她这么大一重任。
口谕上说是让大公主协助搜粟都尉筹备军需,谁不知道实际让她行的是监督和顶替之职。在这过程中,赵安谦但凡有半点不对,大公主就能把人给参下来。
“陛下竟然信任大公主已到了如此程度?”如果真这样,那有些事他们就得提前好好考虑考虑了。就大公主这势头,他们现在再投靠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周围目光浮动,人群正中接下口谕的沈安则有些激动。
她之前在小南庭一直婉拒此任,其实就是在撇清她和李家的关系。她知道,她越是和李家划清界限,乾化帝反而更可能会用她。现在看来她的想法是对的。
当然,这差事能顺利落到她手中,其中肯定也少不得有傅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