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小事。李骞若真这样做了,那最少都得是个充军流放。
“具体怎么回事?”沈安一边问一边让人带她去找沈琚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来通禀的随从一脸气愤道:“今日六殿下去射猎,中途召大驸马过去一起玩乐,哪知大驸马去后对六皇子不敬,之后便弄断了六殿下的手。”
尽管此时沈安焦急,也听出了这随从的诸多漏洞。别的不说,沈琚是什么德行她极为清楚。再加上前些日子他还要嚷着给她要个说法,只怕他召李骞过去准没好事。
没质问随从,因为她知道从这人的嘴里她得不到实话,具体如何她亲自去看便知道了,“现在他们人在哪?”
“春江园。”
春江园?
这地方沈安略有耳闻。那是从前一处贵人的庄园,因其院内有山有林,那贵人就喜欢弄些飞禽走兽养在里头供他射猎玩。后来那贵人落魄,这处庄园也被卖掉,而今辗转,好像成了专门供人射猎玩乐的地方。
一路往春江园疾驰,刚入园沈安就察觉到里面不同寻常的氛围,她让府兵先将整个庄园制住,自己则带着府医去找沈琚看是什么情况。
“六皇子在哪?”小满问山庄的管事。
管事战战兢兢朝后山指了指:“都在那。”
沈安直接骑马往后山去,结果刚入山林的边缘,她就忍不住勒住了马缰,表情变得极其凝重。
此刻时间是正值中午,山林内绿意盎然,可就在这片绿色之中,沈安看到了地上躺着一个奴隶。
那个奴隶面上刺字,浑身赤着,胸口、腹部还有脑袋都中了箭,殷红的鲜血将周围的草木都染了一层血色。从地上血迹拖行的痕迹可以看出,这人不是立即死的,很可能是中箭之后想要求生最后生生鲜血流干而死。
纵然来到这个世上沈安已见过不少死人,饿死的、冻死的,一堆,可现在看到这尸体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的样子,她还是心中怒气顿生。
此刻她已经隐隐明白,这里所谓的射猎只怕很可能捕杀的不是什么飞禽走兽,而是活生生的人。
畜生!一群畜生!
一夹马肚沈安朝着里面走去,里面果然还有别的奴隶。他们全都赤条条,能动的全都惊恐的躲了起来,死了的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其中还有受了伤但没死的则躺在地上哀叫着等死。
这一幕,触目惊心。
不需要她吩咐,小满已经让人先去救人。她自己也是奴隶,如此场面让她忍不住浑身发颤,大半原因是愤怒,另小半则是恐惧。
阴沉着脸一路往里,沈安终于找到了沈琚,李骞也在。沈琚坐在一堆人中间,李骞被他的随从们拿刀架在了脖子上,周围那些纨绔子弟们个个鼻青脸肿,这会儿都对李骞怒目而视。
沈琚率先发现沈安的到来,见到她,他脸上先是一喜旋即露出委屈:“大皇姐,有人要杀我。”这样子不像是断了手的模样。
沈安脸上没什么表情让府医先给他看伤。
府医一通诊脉拿捏之后,回禀沈安道:“六殿下别的地方无大碍,只是胳膊脱臼。”
“好。”确定沈琚无碍,沈安才问她派遣到沈琚身边伺候的府兵,“究竟怎么回事?”
那府兵当即上前跪地一板一眼道:“回大公主,今日上午六殿下受邀前来射猎,射至一半时,六殿下说大驸马实在嚣张,想要给他一个教训。
旁人便出主意让六殿下召大驸马前来与六殿下比射,若大驸马把奴隶给射死了,就说比试是‘中而不死’,若大驸马没射中,就能借口他输羞辱他一顿。
六殿下觉得这主意甚好,便召了大驸马来。大驸马来后怒斥六殿下‘草菅人命’‘枉为人君’,六殿下闻言便让人给他一个教训,结果来者皆不敌,六殿下便亲自动手,之后手就脱了臼。”
沈安听完目光看向了周围的纨绔子弟们,眼神森冷:“是谁带六殿下来此处的?”
众纨绔听她这语气,顿时战战兢兢,无人敢说话。
他们不说话,沈安自有办法让他们开口,“都不说话,那我就默认是你一起撺掇的。六皇子本就体弱娇贵,你们还让他来这种地方跑马,是想跑死他吗?”
这么一大顶帽子纨绔们可承受不起,纷纷跪地认错,然后将攒局的人给指了出来,“是孙叔义邀请我等来作陪的。”
下一刻,沈安手里的马鞭已经抽到了孙叔义的脸上,让他当场惨叫出声。
她这般行为让其他人皆心里一惊,忙道:“大公主,我们这是想为您出口恶气啊——”这人话没说完,沈安就已经一鞭子抽在了他的脸上。
光这一鞭子她还不解气,干脆将手里的鞭子丢给万全,“这帮人教唆六皇子不够,还妄图攀咬我。万全,给我狠狠地打。我倒要看看是谁让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样算计我们姐弟。”
万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