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还真是不将朝廷的银子当回事。花了那么多钱建起来的暖房,最后却用来种水稻。那样的水稻在南边要多少有多少,何必非要在北边种,真是荒唐。”
“现在琉璃暖房被烧,大公主是不是还得下令再盖一批?我看哪,这哪是什么做实事,分明是巧立名目,想把朝廷的银子往自己口袋里塞。”
京都城内什么样的风言风语都有,沈安可不认为整个京都百姓的政治嗅觉会在一夜之间变得那么敏锐,说白了不过是有心人想要看她的笑话罢了。
一路沉着脸来到御林苑,沈安刚进门,就见到了前来认罪的属下。
“究竟怎么回事?”她问。
吴闵年纪最大,他当仁不让顶在最前面承受大公主的怒火,“回大公主,暖房内被人偷刷了桐油。”桐油是桐树子压榨出的油,很多百姓晚上点灯用的就是这个,“御林苑内多山,周围栽有不少桐树,但短期内要将一百多座暖房全部涂满,用料必然不少,故下官认为这必然是有人在故意针对,所以现在已经让吕安途和褚凤飞二人前去调查怎么回事,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对此沈安面无表情垂眸看着他和林长青,“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有人要陷害你们,你们自己就没半点过错?”
吴闵和林长青当场将跪下的身子趴得更低,“下官知罪!下官不该掉以轻心,耽误了您的大事。”
哪知沈安却冷笑一声道:“其实你们更多是觉得我是在故意让你们背锅吧。反正我这暖房也做不出什么大名堂,回头陛下怪罪下来,正好借着这件事将过错推到你们头上。你们从一开始就没将我的吩咐放在心上。”
这回吴、林二人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冷不丁冒了出来,虽然不能承认,但他们的内心深处的确是这样的想的,“下官不敢。”
“你们只是嘴上说不敢而已。”沈安道,“你们说,这么点小事你们都做不好,那再更重要的事我还敢再用你们吗?”
听到这话,吴闵和林长青这才真正生出悔意来。
原来之前的事都是大公主给他们的考验?
那现在他们这是考砸了?
“大公主……”他们想开口求饶,可想到自己之前的傲慢,心中的羞愧让他们一时间难以张开这个口。
“这事可以这么算了。”沈安道,“但我有两个条件。一,查出是谁使的坏;二,这次的损失你们四人承担。只要你们能同意,这事我可以就这么揭过去,不然,你们从哪来就回哪去。”
前面那个条件吴林二人还能同意,可第二个条件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完全就是天价,那些琉璃的价格就是把他们上下十代给卖了也都不一定能凑出来。
只要他们走了,这些债务就和他们无关,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再没了升迁之路。
悔恨的苦涩滋味在几人心间蔓延,而沈安也没急着催促他们做决定,“差事是你们四个人一起办砸的,我给你一天时间给你们考虑考虑。明日中午之前若没你们的回应,我就当你们选择拒绝这个条件。”
说完沈安也没进去看暖房如何了,直接策马离去。
沈安丢下的条件吕安途和褚凤飞很快也知道了。
吕安途当即去问褚凤飞怎么办。
他们四人中褚凤飞的家底最厚,而且她和大公主关系又最亲近,指不定她能有什么办法。
吴闵和林长青也是这样想的。
三人找到褚凤飞后,褚凤飞脸色也不是很好。至于银子,她肯定也拿不出来,但她好就好在她后面还有父母亲人给她拿主意。
“既然犯了错,那肯定要承担后果。”褚清肃着一张脸道,“就和你上了战场要为将士们负责一般,你自己的问题难道要让将士们承担?若今日你因为不敢担责选择离开,那将来你就有可能丢下你手里的将士让他们送死。”
这番话说的褚凤飞面红耳赤。
年轻人的血还是要更热一些。褚凤飞不想成为担不起责任的人,所以不管另外三人的想法如何,她也已经决定为这次的错误买单,哪怕这次的责任她很难担起来。
“我知道了。”褚凤飞最后选择不将这事告诉另外的家人,她视死如归一般出了府准备去找大公主。
另外三个等消息的人在知道她的决定之后,吕安途飞快选择了追随。
“我反正就烂命一条,欠债就欠债,若是这债能欠一辈子,那我这辈子是不是都能算大公主的人了?”吕安途突然道。
吴闵和林长青二人没想到他会这般想,但仔细一琢磨,这好像也没事很忙不好,最多就是从此之后他们把命卖给大公主。唯一的坏处就是将来大公主党争失败,他们这些人会跟着一并人头落地罢了。
大公主给他们的这个选择,与其说是责不责,倒不如说是在问他们往后要不要同她共乘一条船。
“换别的人我们可能这辈子都只是个小吏。”想来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