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城飞去。
当天晚上正在郡守府处理公事的钱伯如就收到了信鸽腿上绑着的信件,等打开看到了上面写着的‘妥’字之后,他心中一叹,自知自己彻底没了回头路。
“来人。”他朝外面一喊,很快就心腹有仆从走了进来,“去将赈灾银被劫一事散布出去。”
赈灾银没了的消息一出,整个洛河郡必定大乱。
洛河郡大乱,那就说明是大公主自己无能,没法将赈灾一事做好,那接下来的洛河郡百姓揭竿而起,她最终死于流民之手,就都是是她自己活该。
现在他只要等待事情逐渐发酵变大就好。
“你的确有几分能耐,”钱伯如倒了杯茶水,接着往地上一祭,“但可惜,就这点能耐还是不够看。”
茶水在地上洇出褐色的水痕,他则面无表情抬起了头。
将剩余的公事一一处理完毕,钱伯如发觉自己手边的茶壶空了却一直没有仆人来倒,不由有些愠怒地喊了声贴身仆从,结果他许久都没听到人应答。
以为是贴身仆从犯懒,他直接起身走去外面。
可他前脚人刚踏出大堂,后脚人便一步步往里退了回来。
“孙郡尉,你为何会在此?”钱伯如进门就见孙方站在外面,脑中瞬间警铃大作。
孙方盯着他一步步走进大堂,却不说话。
钱伯如被他这态度给盯得有点恼怒,就在他正准备质问他究竟想做什么时,他眼角余光却扫到了站在门外的人,顿时双瞳紧缩、如坠冰窟。
外人站着的人正是本该被流民绑走的大公主。
沈安一拍斗篷上的雪,迎着里面的烛光走进大堂看着钱伯如道:“你好像很意外我会出现在这。”接着她笑了,笑容异常冰冷,“让我猜猜,你为什么会这么意外。你是不是觉得我人这会儿应该在那些难民手里,只等着你的一声令下,就随你生杀予夺?”
在看到大公主的那一刻,钱伯如就已经感觉不妙。
现在再听大公主说出自己已经施行的计划,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操之过急反倒落入了大公主的圈套。
“下官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哪怕心已经沉到了谷底,钱伯如嘴上仍不肯承认。这事在证据没有彻底甩到他脸上之前,他绝对不能认。
见他还要硬抗,沈安也不多说废话。
她朝着孙方使了个眼色,孙方直接将一叠签好了字画好了押的供词放到他的面前。
“就在五个时辰前,大公主的车驾被流民劫持,若非我恰好路过,大公主只怕已经遭遇不测。”孙方道,“根据那些流民招供,他们本是良回镇的镇民,十天前认识了一个名为徐凤秀的读书人。
那读书人鼓动他们,说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去当个饱死鬼。那些流民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听了徐凤秀的怂恿,去打劫富户。
就在昨天,徐凤秀突然带着流民埋伏在了关山口,说是根据他得到的消息会有一队富户路过,他们只要劫持了那个富户,不愁没吃的。”
接着孙方又拿出第二张供词,“这是徐凤秀供词。很不凑巧,此人我记得他是郡守大人你的同乡,去年进的郡守府成为你的幕僚。
他看到我时十分慌张,我告诉他罪不及家人,他才说出整件事都是郡守你的策划,说你要谋害大公主。这张供词上他招供出了你们所有商谈的细节,包括让他去鼓动流民绑架大公主,他都是听了你的命令。”
这些还只是前面两张供词,下面还有不少。但孙方已经没有继续问下去:“郡守大人,你看我还要继续说下去吗?”
钱伯如这会儿终于没了先前的伪装,他脸上的血色尽褪,人死咬着牙,什么都不肯说。
这时沈安接话道:“我知道你在等那两百万两赈灾银的消息。实话告诉你吧,那些赈灾银确实已经不翼而飞,但我们不会追查。”
不会追查……
钱伯如猛然看向沈安。
那两百万两的赈灾银会‘不翼而飞’就是他一手策划的。赈灾银失踪,最后这笔钱会通过种种手段被送到孙太尉的府上。
现在大公主知道这笔银子已经失踪,她却不选择追查,这不代表她会帮着瞒下这件事,而是她要让那笔银子‘顺利’进入孙太尉的手中。
或者说大公主本身的目的就是要通过这件事将孙太尉给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