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
“酒?”其中一位官员沉吟了片刻,道:“去年京都浆坊一年的营收是七千万钱。这还是最繁华的京都。人少一点的郡,一年下来千万钱都不到。渭城属京都卫城,人就那么点,喝得起酒的人更少。
也难为她将主意打到京都,那要真是西王母酿的仙人酿说不定还能卖些出去,但这可能吗?可若是普通的东西,京都城的人也压根看不上。”
现在酒归官府经营,却不禁流通。但同类的东西,鲜少有能超过京都匠人的,毕竟这边酒匠是公认的第一。故事讲得再好东西不行,没用。
他们是觉得,大公主过去除非能弄个乾化纸或琉璃那样的新东西出来,不然想回京都很难。现在她摆明了要在酒这方面弄名堂出来,他们反而松了口气。
“这个难说。”其他官员也都不是很看好,不过说话却很保留,“且往后看吧。”
“其实我也觉得这次大公主大概率是要难以收场。”突然有个官员道,“就算这仙人酿真是神仙酒,那也要能卖进京都再说。这好不容易赶走了的人,别的不说,大人们可不见得会想她那么容易回来。”
大公主挡了太多人的道招了太多人的恨,那很多事就注定做不了。
这人话一出,周围一圈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家相互交换了个眼神,最终是将这个话题给跳了过去。
再往下深讲,那就要祸从口出了,反正大公主这事大概率成不了是真的。
*
城南集场的杂剧第三日演完的最后一幕,便是那位误饮仙酒的凡人女子最后选择将尸身归落故土,化作漫山遍野的灵果返哺生养过她的地方。
至于她的陨落之地,杂剧最后落幕前很明确地告诉了所有人是渭城落仙山。
“渭城不就在我们京都三百里外的地方,我怎么从未听过有山叫落仙山?”无数观众都在问这个问题。
事实是,渭城从前当然没有落仙山,但今夜之后就会有。
沈安在杂剧本子写好后,就马不停蹄让人选了个风景最好的山取了这个名,并以最快的速度在整个渭城推广了开。
历史的结局难以预料,但开端往往都出自灵机一动。
在将名字取好后,沈安还让人额外准备好了请柬,等杂剧结束之后就将这些请柬送给商人们,邀请他们前往渭城参加五月一日举办的仙人酿品鉴大赏。
得到这请柬的京都商人们都还很兴奋,有杂剧在前面引路,谁都能看出这是个难得的商机。
可就在他们商量着什么时候一同过去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却又得到了一份特殊的邀请。
邀请他们的人是负责京都浆坊的坊正。
浆坊卖的是酒,京都内的酒商们平日里都是同他打的交道。这位平时大家都难得见到,现在突然主动邀请,众商人想也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来。
无非是渭城那边要卖仙人酿,京都浆坊不想人家的东西卖进来,所以过来同他们打招呼。
京都浆坊坊正的面子,众商人还是要给的。于是受到邀请后全都齐去了受邀所在的醉仙楼。
因为城南集场占据了绝大多数的人气,醉仙楼现在的生意已不如从前那么火爆,大多数人都更喜欢去城南集场,反而是一些官员更喜欢在这边聚头。
众商人来到雅间后,很快京都浆坊坊正就到了。
这位坊正大人一改往日的高高在上,态度十分客气同所有人寒暄了一番后,才道:“听说诸位手里都收到了一张请柬?”
这事但凡是有点名气的商人都有收到,瞒不住人,因此众商也没什么好否认的,“是的。”
“我看请柬上写的日子是在五月初一,那在之前,我们京都浆坊先同诸位做一笔生意如何?”坊正笑呵呵道,“即日起,本坊酒水都可降价三成,前提是,只能在京都浆坊进酒水。”
坊正的话让在座所有人都不由对视一眼。
这是摆明了要将大公主的酒路给堵死。
“坊正大人,”有商人陪着小心道,“如此实惠的生意大家肯定愿意接受。只是像我这种不卖酒的,是否能去渭城看看呢?”
坊正笑睨了这问话的人一眼,道:“你得了邀请去自然是没问题,只是我觉得,若是无事还是不要去给大公主添麻烦比较好。”
若说前面的生意是光明正大的理由,那现在这话就是显而易见的威胁了。
在座都不是蠢笨人。
在京都城内,一个浆坊内的坊正算不了什么。他们这些商人谁背后没个靠山。可就这样的情况,京都浆坊坊正还要这样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是某位大人物在借他的口说这句话。
他们现在若是不听,可能接下来就是别的什么来同他们讲‘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