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目标一致
一听就这一回,脸色一时又不好看起来,陈多富还企图用他那三寸之舌打动她,结果沈安听了半晌,只反问道:“若明年我回了京都,那这政绩算谁的?”

    这回大家才明白,她今年搞这么一出不是为了施行什么新政,而是纯纯为了搏个好名声。等回头她走了,贷种没了,百姓只会更感念她的好。

    对于她这样沽名钓誉的做法大多数富户心里都是不齿的,但表面还是夸她慈心仁厚。

    见不能分杯羹,富户虽然内心很遗憾,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反正就这一回,最多他们今年难熬一点,等到了明年就又恢复了原样也挺好。

    于是富户们这才告辞离去,他们人一走空,谢熠就钻了进来道:“贷种的事真的只做今年这一次?”

    “今年先做,明年的事明年再说。”沈安道,“明年若有新的变故,譬如我心情好,那再来一回也不是不行。”

    她也知道贷种是个好的惠政,可当下的环境不允许这样的政策长期施行。

    纵观所有规定,最开始的初心总是好的。可人太能钻空子,最后的惠民大多都会变成惠官惠权贵。

    既然惠利的是权贵,朝廷又挤不出好处,那自然要向百姓剥削夺更多才能填补,届时反而是好心办更坏的事。所以她有多大能耐先办多少事,今年归今年,明年又另外说。

    谢熠听出她话里的灵活性,也就没说多问。

    问太多显得好像他什么都不懂,这怎么能在她面前表现出来,不如回头他私下悄悄问知让。

    “对了,知让让我拿个东西给你。”谢熠掏了掏袖子,发现不对,又换了袖子,才将那卷轴给拿了出来,“他说这你肯定能看懂。”

    这还是温知让头一回主动,沈安挑了挑眉,接过来展开一看,表情顿时黑了。

    边上谢熠见她脸色变了,就知她看得懂,忙好奇追问:“这什么东西?”

    沈安将卷轴一收,有些牙痒,“一个想让我把你和温知让都绑起来向你们两家勒索的东西。”

    谢熠:“……”这咋还有他的事儿呢。

    不过他大概猜到这应该是关系到钱的事。

    这卷轴上的确和钱有大大的关系,因为温知让给沈安的是一张水利考工图。

    兴修水利放哪朝哪代都是惠民的大好事。

    这温知让边修官道边将整个渭城境内的地形给摸了个遍,完了悄不响儿的给弄出这么个图来,说明他早有准备。

    有这样的下属,她作为上峰本该欣慰,可做好事都得用银子堆,就渭城府老鼠进去都得打滑的库房哪掏得出钱,最终这笔钱还不是得她来到处划。

    “真是尽给我出难题。”渭城府司的银子都还没挣出来呢,这边又得一笔庞大的支出。偏温知让似乎摸到了她乐意做点实在事的性格,故意卡在这个点给她递挑子。

    重新将卷轴展开又仔细看了一遍,沈安目光落在某个点上看了良久,最终对谢熠道:“你去跟温知让说,让他有空过来一趟。”

    这已经是她愿意考虑的信号,但具体会不会同意还得看接下来温知让的表现。

    谢熠自然乐意当这个信使,忙飞奔而去。

    翌日上午,沈安没有去城守府,就在宅邸看着男宠们新写的杂剧本子——这本子是她让酒匠酿果酒后回来就吩咐他们开写的,如今已出了好几本,现在就等她挑选最合适的。

    自从有了被放出去的机会后,这些男宠们虽然态度还很生硬,可只要是她吩咐的事,他们也都尽力做到最好。

    譬如这回的写本子,一个个的几天就是一本,产出和质量都让沈安极为满意。

    正看着,外面有下人来禀告,说是谢世子求见。

    沈安还以为他是跟温知让一并来的,结果发现来的就他一个。

    “什么事?”这人从前不是很待见她,每次见到她都横不是鼻子竖不是眼的,最近倒是越来越不怕她了,老在她面前晃。

    谢熠支支吾吾,“我想提前支点月俸。”

    他要来渭城,父亲同意,附加条件之一就是不准再伸手问家里拿银子,得靠自己的俸秩活着。

    他现在属于大公主的下属,每月俸秩都是大公主这边发放,他只能来找她。

    看他这样,沈安猜也知道肯定是他昨天下去贴告示,看到穷弱又将自己的荷包给散了个空。

    “没钱。”沈安道。

    谢熠不信,“您怎么可能会没钱!”

    “这就要问你的好兄弟了。”沈安皮笑肉不笑,“没事就去忙,别打扰我。”

    “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谢熠见她铁石心肠,只好放软了点语气恳求道:“我答应了一个人今天要送十两银子给她的。她腿断了,人也饿得瘦骨嶙峋,治腿需要八两银子。”

    “八两?你一个月俸秩都没这么多。”

    “所以我想提前支三个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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