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不一定就能喝到农家自酿的果酒,她也有第二套方案,比如自己突发奇想酿一瓶等等,再顺理成章推广。但这种还是不如前面的方案自然。
她本就站在风口浪尖上,没必要再出这个风头加深旁人的怀疑。
现在好了,果酒找到了,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得很。
让小满验毒完毕,沈安颇为期待地尝了一口山葡萄酒。
啧,她忍不住皱眉。
这味道不算好喝,毕竟酿造条件有限,她只能隐隐尝到一丝发酵的酒味,其余的还是酸涩居多,远比不上谷物酒好喝。
怪不得果酒至今没有出现在市面上,这样的酒确实很难让人掏钱。
强忍着这不算好的口感再品了一口,沈安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对蔡飞鹤:“这酿酒的人是谁,将他带来。”
蔡飞鹤早就在留心大公主的神色,现在见她禁皱眉头要见酿酒的人,心里一个咯噔,忙让人去将酿造薁酒的人给请了来,之后便赔笑说农家浊酒就是这般难以入口,让沈安不要见怪。
沈安让他坐下,等酿野葡萄酒的老翁来了,她才问那老翁为何会酿这个酒。
老翁也是头一次见到贵人,当即腿软跪在地上回道:“是小人也馋酒,但家无余钱,偶然看到掉落在地的薁带有酒香,就自己采了点回来酿的,如今已经好些年了。”
沈安闻言招了小满过来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接着让人给老翁赐座,她在席上详细询问起了薁酒的酿造过程。
问完之后,席散,她上马车回城,走前将老翁也一并带了走。
蔡飞鹤此时已经大概知道大公主是为了那坛薁酒将人带走的,可具体大公主要做什么他还未想到。
正诧异,就见大公主身边的侍女笑着让他不要多嘴,“今日的事一字也不准外泄。至于那酿酒的老头,他家人你帮忙照顾者,至于他为什么会被公主带走,你自己找个合适的理由。”
蔡飞鹤哪不敢应,“小人明白。”
*
沈安将老翁带回渭城后就直奔浆坊。
浆坊就是官营酿酒坊。
和盐铁一样,酒也属于官营,禁止私人酿卖。
这些年下来民间对这项条令越发不满,官府对于酒的管控也就没有前两者那么严格,像农家自酿自喝的基本不管,私下买卖的情况肯定也有,只要动作不大基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此时浆坊内的坊官看到突然出现的大公主,人还有发蒙。
大公主那样尊贵的人竟然来了他们这里,不会是他们这里有人犯了什么事吧。
他正心里打着鼓,突然就听上面有令传来,说是要将所有的酿酒匠召过去。
坊官听了,连忙让所有人先暂停手里的活,将坊内十三位酿酒匠全都带去大公主面前。
“别紧张。”沈安看有人都浑身发抖,先是笑了一声,“是我在外面偶然尝到了一种比较特殊的酒,想问问你们能不能酿出来。”
听到是有关酿酒的事儿,在场所有的酿酒匠和坊官不由松了口气。别的他们不敢保证,但在他们擅长的事上他们就没什么好怕的。
这会儿小满已经把从蔡家带来的薁酒放到了众匠面前,接着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让他们品尝。
众匠人尝了口后,表情和沈安当时如出一撤。
“这算哪门子的酒。”有酒匠皱眉,“我们随随便便酿的都比这好喝。”
粗人就是直肠子,一点都不通人情世故,还带有一丝听不懂话的天真。
沈安但笑不语,边上小满表情一沉,她正要出声呵斥,坊官瞥见她的眼神,吓得身体一抖,忙先一步训斥道:“胡咧咧什么!大公主是问你们酿不酿的来,不是问你们酒好不好喝!”
众匠这人惊起一身冷汗,忙又个个把头低了下去。
沈安这时便又唱起了红脸,“这酒确实不大好喝。若你们会酿,且能酿出更好的薁酒,我重重有赏。”
她态度和蔼,又有重赏在前,众酿酒匠一个个蠢蠢欲动起来。
“虽然小的们没酿过,但可以一试。”在酿酒这方面他们是行家,这薁酒他们一品就知道应该是农家自酿的,行外人都能做的事,没道理他们不会。
“很好。”沈安满意点头,朝小满使了个眼色,小满当即从袖子里取了块沉甸甸金饼放在众匠面前。
黄金温柔又璀璨的光泽当即夺走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让他们心跳不止。
沈安还是那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酿造这薁酒的老翁我也带了来,薁也已经派人摘了送来,接下来你们所有人的任务便是酿薁酒。酿得好,这金饼你们一人一块;若是酿不出来,那你们也就不必在这待了。”
一赏一罚,众匠忙都肃了神色,忙不迭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