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样的结局,朝官们已早有猜测。
现有外患,那就不能再添内忧。三公之位随意换人,必然会引起朝堂震荡。这个时候留着孙鄯比换了他更稳妥。
“陛下圣明!”所有人跪地叩拜,心中越发对外面始终未在人前露面的大公主感到忌惮。
他们当初以为她同姚家的恩怨会随着姚桦断腿结束而结束,结果后面又起了两把火。那两把火一直蔓延到现在,直接把整个姚家给彻底烧了个干净。
大公主可真狠啊。
但他们怕得并不是她的狠。
党派争斗权利倾轧,他们在坐哪个不想把政敌往死里按?可他们做不到,也很难做到,但大公主不仅做到了,自己还毫发无损全身而退。被这样可怕的对手盯上,真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谁能想到呢,九月里他们去城南府司照镜子时,招待他们的大公主那时候言笑晏晏,转过身会这般狠辣。
一夕之间,沈安一下子攀升至京都城中不能轻易得罪之人的榜首。一些早先得罪过她的,更是抓紧机会上门送礼,以求她的宽恕。
沈安自己没太在意这个变化。
得知姚家被关押后,她让造纸司再去添了一脚——她让陈胜男也去告状,姚家罪状一堆,再加上这条也是债多不怕,但至少她给她的下属们要了个公道。
此事一报,也算卸下了她心头的一件事。至于搞了姚家,现在又同孙党成了死敌她也不怎么在乎。
有敌人就会有朋友,不是孙党也会有其他人,陪他们玩就是。
沈安本以为自己接下来安安心心窝在家里静等北边战事结束就行,结果她没想到的是,姚家后续处理的烂摊子会牵扯到她身上。
此时已进入十一月,天气越发寒冷,沈安基本都窝在城南府司烤火过冬。结果才偷懒没几天,乾化帝身边的内官突然前来,传召她进宫。
这个时候好端端让她进宫做什么?
沈安满腹狐疑,可那内官嘴巴又严得很,她值得坐上了前往紫宸宫的马车。
进宫之后,她被领去了无极殿,无极殿内,乾化帝正一个坐在那。
沈安先是问了个安,还没开口询问召她来所为何事呢,就听乾化帝沉声冷问:“你可知罪?”
知罪?
她有什么罪?
沈安先跪在了地上,照实道:“儿臣不知,还请父皇明示。”
“你授意蔡飞鹤煽动百姓差点将寡人这京都给掀了,这难道不是罪?”
沈安心中微惊,这是要秋后算账?
“冤枉,儿臣没有这样做!”不管怎样,任何帽子先不认就是。
“冤枉?蔡飞鹤不是你送入的京都?”
“是儿臣送的。”
“让他爬着无廷尉府不是你说的?”
“也是儿臣说的。”
“那你还狡辩什么。你不就是想利用天下悠悠之口让姚家彻底翻不了身。”
乾化帝的确说中了沈安的心思,但姚家的倒亡最重要的是他不按照游戏规则办事,贪过了界,其次是乾化帝没钱要到处捞银子,所以她才将这样一个机会送到他的面前。
大家在这件事上是一起当的恶人,现在乾化帝吃饱喝足了开始倒打一耙,沈安自然不干。
“父皇容禀,儿臣让蔡飞鹤爬去廷尉府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在京都有一默认的规矩,那就是从外面进京告状的一律不让进,美其名曰不准打扰陛下圣安,因此每日都有冤民被堵在京都之外呼天抢地。就算有侥幸进了京都的,也都会被拦在廷尉府外,被人强行按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终那些冤屈都不会传进您的耳朵。
儿臣也是深知这陋习,知道蔡飞鹤哪怕能进京都也十有八九在状纸递上去之前就会被人先扣押下来,最后说不定莫名其妙消失了也不一定。
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知道那些人在私下玷污父皇您的威名,儿臣又怎么能置之不理,所以这才动了点小心思让蔡飞鹤爬过去,只为让大家都知道这样一件事。
那帮人上能瞒天下能瞒地,可当天下子民都是父皇您的眼睛,他们就再不能欺上瞒下辱没父皇您的英名了。可谁知道好心差点办坏事,这点儿臣是知错的,往后儿臣再不敢了。”
沈安的话义正词严,说的乾化帝一时无言。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弊病确实存在。本来他提起这茬是为了别的事铺路,现在听她这一番话,反而生出点别的想法来。
“你说让天下子民都让寡人的眼睛,详细说说怎么让他们当?”他问道。
这问题的答案就很复杂了,而且沈安所知道的答案很多都要抛开当下的局限性去说,虽然具有参考意义,但这会让她不容于人。
“这……”沈安顿时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这了老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