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打了个哈哈,“韩师他喜静,不爱见人。若有机会,我必然牵线。”
傅博行谢着走了。沈安自然也给他安排上了新镜子。
再之后来的人就多了,什么御史台廷尉府的,表面说是路过,顺道来看看,实际有谁路过是绕半个京都城的。
这样沈安不胜其烦,干脆让人将这两面镜子贴去了城南集场的天下书斋外墙,让谁愿意看就去那边看,总之别来烦她。
城南集场时时刻刻人都很多,这镜子一出,风一样就在京都城内传开了,无数人涌来自照。
随着人潮涌动,百工园再次名扬京都,连带着其园内出名匠的传闻也随之传开。于是乎,越来越多的匠人对百工园生出了好奇心。
城南集场的镜子每天都会照见很多人,富有的、贫穷的、昂首挺胸的、邋里邋遢的,天下之人,世间万物都在一一入它镜中。
它照见的人越多,天也一日寒过一日。
秋收之后,北边就时有猃狁叩边的消息传来。被如此扰袭,镇边军自然回击,于是在京都这边刚为官学改制欢欣不久,北边打起来的消息就又传了过来。
说到北边的战事,整个朝野也都异常无奈。因为这不是今年才有的事,在此之前年年发生,镇边军同猃狁斗了四年,国库都被吃空了,猃狁还没老实。
可不打人家就会来进犯,只能硬着头皮打。
沈安知道乾化帝自己也想将猃狁降服。一旦降服先皇都不能降服的猃狁,不但帝国版图远阔,日后史书上也会留他一笔不世之功。
她也希望能赢。赢了北方就安稳了,就能好好发展民生,稳住这个王朝的根基。不然年年打仗,国库年年没钱,大周国稍微再遇到什么洪水旱灾之类的没钱赈灾安民,那就等着玩完吧。
“真希望今年能是个头。”站在城南府司的屋檐下,沈安看着头顶呼啸的北风叹了一口。
北方战事传来,城南这边的人都少了三成。朝中御史更是批她一心享乐半点不将家国放在心中。沈安觉得这样确实不好,于是停了戏台上的杂剧,开始让人写点名将事迹鼓舞人心。
然而,写着写着北边战事始终没有新的动静,她也隐隐有种越来越不好的预感。
终于,在猃狁叩边消息传来的第四十一天,突然一道急报冲入京都。那送信小兵一身血污,瞬间夺走了全城人的心神。
城南府司李二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去见了沈安,沈安心头一跳,忙起身就要进宫。
结果她人还在半道,宫里就已传来北方战败将领身死的消息。
将领身死不是小事,沈安看着前方紫宸宫上空黑沉的天空,知道自己进宫无用,便只好退回城南府司,静等宫中的消息。
城南府司的其他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唯有温知让面露忧色,时不时让人外出打探消息。
他见沈安从外面回来,刚要说什么,就瞥见她一脸沉色,心里一咯噔,心中已猜到了什么。
沈安没有将外面的消息告诉他。
她这回来的一路上想到了很多,甚至把最坏的状况都给想了一遍。或许是心里有了最坏的准备,她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北边战败,接下来肯定要调兵过去。无论是从哪调兵,都得要大量的军需才能恢复战斗力。筹备粮草军需需要钱,钱又从何而来?
沈安有了解过,一场战事少说耗银百万。
这笔钱现在正好赶上税收,国库能暂时取用,可拿了出来,本来就不够用的来年预算就更加紧巴。战事所消耗的钱财以历代君主的德行都会将之分摊给下面的百姓,来年苛捐杂税想也知道会很多,层层盘剥,毁得是大周的根基。
这还是打赢了的情况,若是再输,那可能就不止百万军饷这么简单了。
此时若是有人能填上这笔窟窿……
沈安心头一跳,知道眼下对她来说是个顶好的对付姚家的机会。
“来人!”沈安这事给其他人办不放心,所以她让小满和万全两人同时出动,“你们现在就悄悄去渭城一趟。”
小满和万全二人还从未有全部离开她身边的情况,自知事情严重,二话没说,当天就直奔渭城而去。
京都距离渭城三百里,快马加鞭两天功夫就能到。
小满和万全在渭城只待了两天便又急速反了回来。
在时局如此动荡的现在,无人注意到她们两个侍女的动静。等她们将渭城那边的消息给带回来时,乾化帝已经下令驻守陇西的都尉李远山带兵前往北地。
李远山此人沈安有所耳闻,曾和她的舅舅齐名,他俩从前被称之为文武双将星,后来她的舅舅双腿残疾,辞去官位去了南方养老,他也跟着没了锋芒,一直苦哈哈的在蹲在陇西。
先不管李远山此人堪不堪用,小满和万全带回来的消息却让沈安心里有了十成十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