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分了四分之一出去,再效仿,那他这个府尹还当个屁!
御座上乾化帝当然没采纳这人的谏言,不过他却单独将城南府司上下给夸了一句,说他们都是有能耐把事办好的人。
圣意只需释放一点点,很多人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城南集场办得漂亮,这点是毋庸置疑的,陛下现在不奖回头肯定也要找个由头奖。可现在当这么多人的面夸城南府司的差吏……陛下这是要对官学动手啊。
官学动与不动,有人赞成亦有人反对。
反对的大多为世家望族,官学改制侵犯的是他们的利益,但朝堂之上也有察举提携出的平民寒生。
平民寒生早对世家占着大多数位置不满,现在见有机会,当然极力赞成。而世家威望积累多年也不是吃素的,反对的声音相对来说更大。
朝堂一时暗流汹涌,乾化帝却一副好像只是心血来潮想夸一下温知让他们,之后便没了动静,徒留朝中两派兀自怒目相对。
当然,朝堂上发生的事沈安都还不知道,因为她现在又忙晕了。
得益于第一天的效果太好,城南集场今日人看着比昨天还密集。
人多是好事。只是物极必反,若不加以控制,反而很可能会酿成大祸。这样的状况下,防护人手要增加不说,一些细节的安全隐患也要处理。
沈安不想好不容易弄出个这么好的政绩来,最后因为一场火或一场斗殴之类的事给毁了,遂亲自在城南集场划地调度。
有她全程盯控,哪怕今天尽管集场人数比昨天还多,但总体来说没出什么大事,都在可控范围之内。台上的表演也没出什么差错,并且今日没有沈安带头扔赏钱,也有不少富人自发扔钱雨,时不时就引起一阵喝彩。
天下书斋二楼,沈安见情况稳定,这才抽空喝了口梅子冰水。
在她喝水的功夫,林行简走了过来同她商量起杂剧的事:“还有明天一天,这则杂剧就要演完了,新的必须得接上才行。”
“不急着接新的。接下来一个月都轮唱这则杂剧,到一个月后再上新的。”沈安道,“一个月后上新,台子上的人也分身乏术,所以人得额外再招。不仅要招伶人,还要招编本的写词的谱曲的,不可能事事都让温知让来,温知让以后不见得会有这世间。你自己看那些主事谁能担起这个担子,让他自己额外立个梨坊,将那些人都收进来,挂在城南府司名下。”
挂到了城南府司名下,那这就又是一门营收。
“这事冯主事可接。”林行简道。冯主事是他们司内的主事之一。
沈安闻言,不由看了他一眼,“你早猜到我会这样安排?”
“肥水不流外人田。城南集场每日都需要人上台,与其等他们翅膀硬了我们去求他们,不如现在就圈养在家,用得时候随时拿出来用。”林行简垂眸道。
沈安忍不住笑了,“孺子可教。既然都弄了个梨园,你去让周和非也将他之前招揽在一块的匠人凑在一块弄个将作坊。”说着她目光越过下方正热闹的人群,落到了商铺之后的民宅上,“集场这边这么热闹,前面的吃肉,后面的还能喝点汤。商贾精明,可能过不了几天周和非他们就能来活了,让他们自己好好把握住。”
林行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了然,当即应是。
*
七月三日,城南集场戏台上沉香劈山救母演到了最后一个部分,这一回台上的情节精彩跌宕起伏,台下的观众人数也没有下落,整个集场一比前两日还要火爆。
在这热闹的背后,有商贾趁机把四十八间后面的几排房子给租赁了下来,打算改成铺子跟着前面的大哥们喝点肉汤。
他们这边租赁契约刚签好,周和非那边就带了人来同他们商谈改造的事。
周和非身后都是建过城南集场的工匠,技术肯定过硬,再加上周和非城南给他们额外送个门头,而商贾们也想和城南府司打好关系,于是郎有情妾有意,当场就将改造契约给签了下来。
城南集场外围几排的民房建成铺子少说有两百多间,这可是个庞大的工程。
于是新成立的将作坊当场就在城南大量招人。在极度缺人的情况下,他们也就不设什么门槛了,甭管你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能干得动都来干,反正都是多劳多得。
新的活计带来新的收入,商贾们投进来的银子不少都流进了城南百姓们的口袋。百姓口袋里有了钱,自然也愿意花钱,省点的就买点肉添点衣,舍得点的已经开始在琢磨自家房屋翻新重盖的事。
他们花出去的钱又流入相关商事之中,这一来一回,整个城南的水都活了。
随着七月过去,城南几乎一天一个模样。
从前破败的街道被修的平整,灰扑扑的院子也在逐渐翻新,路上的行人增加了很多,少数是城南百姓,大多都是被集场吸引过来的外地人。只要是人就要吃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