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个,在座所有人不由都会心一笑。
今日的盛况他们都有目共睹。而这样一个地方,是他们这些人从无到有一点点弄出来的,他们又何尝不为此感到自得。
“大公主可真厉害。”这回感慨的是郑子美,“四个月前我都不会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今天我可是特意盯着了,周围的铺子光是今天一天的收入都不会低于这个数。”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那些东家个个嘴巴都笑歪了,等回头再议租金的时候,我觉得估计还能再往上加。”
在他看来,什么都是虚的,只有落到口袋里的银子才是真的。
“以后我们应该不会再缺银子了。”周和非也很感慨,“谁会知道呢,四个月钱我们府司的银库都是空的。刚才你们说集场漂亮的时候,我本想说我们也很厉害,做出了这么漂亮的地方,但后来我又转念一想,就算没有我们,换成别的人去大公主手下当差,应该也能做的这么好吧。”
是大公主想到了这些,再带着他们往这个方向走,才有了如今的结果。所以不是他们厉害,而是掌舵的大公主厉害。
他们常有,大公主却不常有。
大家沉默了一瞬,旋即认同地点了点头,胖主事更是道:“真羡慕你们这些后生,一走出家门就遇到了这样好的上峰。”
边上温知让也席地而坐,他闻言不由看了眼对面的林行简,却见林行简也看向了他。
两人相互看着对方,不由一笑,同时举杯,不管前尘往事,不管未来路在何方,这一刻他们是都很认同胖主事的话。
他们在这边席地小憩,不远处本想来找温知让的谢熠见状不由停下了脚步。
眼前和同僚围坐在一起的温知让是他从前未见过的放松姿态。
这一刻,他觉得好像自从知让离开官学之后,他俩之间的距离好像在无形中被越拉越远,他好像都快跟不上好友的脚步了。
与此同时,对面天下书斋的二楼沈安和傅博行也在看他们聊天。
“大家都很意外城南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傅博行道。他嘴里说的‘大家’自然不是普通人,而是朝中和他差不多级别的朝臣,“别的不说,你手里的这批人有这番政绩垫底,往后怕是大有前途。”
新人刚开始就能遇到这样的拿的出手的政绩,日后有缺必然会优先考虑他们。换而言之,他们的起点已经比旁的人高出一大截。
听到这,沈安就知道傅博行应该是来找自己说官学的事,“他们办事的确很用心。”好的下属能为她省去很多事,这一批的人虽然都新,但办事都很有脑子,但凡是她吩咐下去的事,不仅没出差错,反而都还安排的很好,“至少比那些世官世禄的好。”
说起世官世禄,话题便又回到了官学这里。
“陛下对城南这次的变化十分满意。”傅博行道,“比考选出来的学生这么能干,陛下少不得要借着这次机会给官学改制。官学改制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到时候陛下少不得会召你去问话,你可有想好怎么回?”
官学的变化所有人都知道是大公主带来的,比考也是大公主第一个提的,现在官学制度要改,她的意见自然也很重要。
但此时面对傅博行的问话,沈安却道:“我才不蹚这趟浑水。”
开什么玩笑,官学制符要改,表面上是某个机构的制度更改,可实际影响的却是整个朝堂。
官学是什么地方,官员摇篮。新官要上任,那肯定得前面有缺。前面如何才能有缺?那说法可就多了。
乾化帝到时候脑袋一转,动了百官的蛋糕,百官不敢找乾化帝算账,却会将所有的怨气撒她头上。
她在这件事里又得不到什么好处,好端端的去背这个锅做什么。
“我建议你也别蹚。”沈安又道。但说完她就知道这话是白说。他傅博行如果是怕事之人,那就不会现在出现在乾化帝身侧当这个帝师,“算了,回头如果父皇问你什么想法,你就说官学三年或五年一比考。过者留,不过者送回原籍。过的人,根据名次分派职位。譬如头名留京,次名外放,再后面的哪里缺人往哪塞。反正不能再送纂院,在那里容易把人的心气熬没。”
沈安说的这些大致就是后世科举制的流程,只是她简化了不少东西。
因为她也只能的提供大概思路,毕竟时代不同,同样的方法所表现的形势也不可能一样。具体如何,让乾化帝自己头痛去。
傅博行一边听一边点头,他心知官学改制的问题大公主肯定是有好好考虑的,不然也不会现在说的这般清晰。
两人在窗前聊了许久,沈安说完自己能提供的参考意见后,道:“这些回头父皇问你就说是你自己想的,不要提我。半个字都别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