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笔钱城南府司一下子宽裕了起来,该修墙补路的修墙补路,该付租金的付租金,从前府司里的茶水都是最便宜的白开水,现在都换成了……额,比白开水稍微好点的茶叶末。
负责采办这些的是瘦主事,他名为郑子美,从前就负责京都府的钱袋子,结果因其看钱看得太紧,其他人不好捞油水,就将他给调去了负责茶水炉。
现在到城南府司他成了司采办,整个府司大大小小的东西都归他买。
沈安还是头一次喝到茶叶末泡水,忍不住一脸嫌弃,“你怎么不干脆自己去路边采点野菊花拿来泡水?”
郑子美当即小眼生光,“菊花清心明目,大公主这个注意好。”
“……”沈安懒得理他。
结果到了竞价会前一日,她问郑子美放哪竞价,郑子美领着她往城南府司办差的院子一指,“就在这。桌凳下官都租好了,等下就会有人过来摆。里里外外能坐二百来个人,但租金只要八个钱。”
“……”沈安斜了身边还一脸兴奋讲解着的郑铁公鸡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忍住了,转而问道:“到时候你准备了什么茶点?”不等郑子美说话,她先一步威胁道,“你要也给他们喝茶叶末就炊饼,我就把你片了摆上桌当肉夹饼。”
郑子美见她眼里全是威胁,只好委委屈屈道:“那下官换了就是。”
沈安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合着这抠门铁公鸡还真打算这么做。
为防止这货为省钱把她的脸给丢得一干二净,沈安将茶点一事交给了小满负责。
点心自然是他们公主府的私房点心;茶的话,这时候的茶跟粥一样,不好喝,还贵,她就让小满准备雪水梅茶,这茶虽然喝着味道一般,但又是雪又是梅的,听上去就高雅的不行,到时候再用琉璃盏一盛,怎么都能值回一百钱的门票钱。
转眼到了次日,众商与凑热闹的人来到城南府司。
一进门他们就见眼前摆着几圈回字桌,桌上铺着红绸,绸上摆着当下时节少见的花卉,花卉旁边是传闻中的琉璃杯盏——为何要说是传闻,实在是琉璃太贵,且量还少,目前只有权贵之家能买,下面的普通商人一件难求——琉璃杯盏内放着从未见过的精致点心。
光是这一幕,所有来人当即觉得自己进门交付的那一百钱格外值。
他们早就听闻公主府的私房点心无比美味,但也知道那估计是他们这些人这辈子都无法品尝到的好东西,没想到今日就能吃到不说,还能用上如此珍贵的琉璃杯盏,这日后对外说出去都脸上有光。
京中富贵闲人还是多。除却交了五十二个交了保金的商人之外,其他来围观热闹的人竟然高达两百之多。
这可把郑子美给乐开了花,一人一两银子,就这一天下来就进账两万多钱,合计两百多两白银,至少他们府司下个月的禄米是不用担心了,钱还得是大公主会赚!
“这往后谁要在我面前说大公主的不是,我先给他两拳头!”
他这幅嘴脸看的其他人纷纷心里翻了白眼,他们可都记得当初在值房就他跟大公主叫板的声音最大。
“不过今天这事真的能成吗?”角落里,周和非同温知让道,“商人最奸猾,我总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温家势力遍布京都,温知让知道的当然比他要多。比如一众商人之前私下聚过的事他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些商人要做什么,稍微动脑子想也知道。
他本想将此事告知给大公主,可那日大公主那句‘你又不是我心腹’让他如鲠在喉,便干脆当不知道什么都没说。
“大公主那么聪明,肯定什么事都难不住她。”温知让道,“都忙各自的去吧,注意别出差错。”
周和非只好忙去了,剩下温知让盯着场地,脚却不知怎么走到了值房这边。
沈安喜静,值房没选堂屋,而是选了靠近兵马司的单独一间后房。这里距离隔壁兵马司一墙之隔,有个路道形成的小院,院里此时一株玉兰花正怒放。
既已走到了这里,又想到自己之前熬夜改编的杂剧,温知让还是上前敲了敲门。
结果他手还未碰到门,就见门从内部打开,沈安出现在门后。
“人齐了?”沈安这几天又没太睡好,眼眶下泛着点青。
温知让知道她为了今日的事付出不少心血,在心里叹了口气,道:“差不多了。”
“那过去吧。”沈安埋头就走,结果却被温知让挡住,“下官有几句话要说。”
沈安抬头看他。
温知让却别开了眼,“五天前,外面那些商人曾在醉仙楼聚过。”多的自不必他多说,大公主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沈安有些意外,她盯着他看了会儿,直到快把他盯恼了才道:“我知道了。”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其他又有人过来请沈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