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位自然跟着掉了,也回到了一介白身。
沈安却是起身将空间留给他们师徒,“我突然想到书斋里最近搜集了一些孤本,我去瞧瞧。”说着便自己打开门走了出去,正好对上外面还不知道即将见到谁的林行简。
林行简正要问她找自己来为何事,就见沈长安拍了拍他肩膀径自走了。他正疑惑,就听室内传来一声熟悉的唤声:“之安。”
“老师?!”林行简惊疑入内,果真见老师端坐在前。看老师和从前无二精神矍铄的模样,他心下宽慰之余当即一个箭步过去跪在了他的面前,“学生见过老师!”
“起来吧。”傅博行将他拉了起来,“在鸣山时我总会惦记你过得如何,现在看你这般也就放心了。方才我已经见过大公主,我想让你跟我走,可惜大公主不愿。但她向我承诺,只要你无他心她便不会对你动手。”
到这会儿林行简已经明白过来,为何老师会出现在京都。
他有些恼恨沈长安要做局竟然还把老师给牵扯了进来,“学生同大公主之间的恩怨已不是简单离开就能解决的了的。这次造纸司招贤比考一事学生真没想到大公主的目标原来一直都是您。”亏他以为她终于做了件好事还对她有所改观。
想也是,若没有好处,她那样的人又怎么会愿意付出那样大的代价,放弃唾手可得的东西去做所有人都反对的事。
“能被人惦记,说明我还有用。”傅博行笑道,“更何况,这次是我自愿来的。一入官场,前途未卜,生死难料,可我亦有自己想做的事。
这个世上的穷苦百姓,为何最辛勤是他们,最难最苦的却也是他们。他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四时不歇,本该会越来越富裕才是,事实却是他们却越过越穷困。
开始我以为是制度。可大公主的行举却让我发现不仅仅是制度,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往上的路被堵死。穷人的孩子只能当穷人,贵人的孩子以后还会是贵人。长此以往,穷愈穷,富愈富,民生越发多艰,社稷飘摇零落。
参不透便罢了,既已知其中部分症结所在,又晓路在何方,我还畏缩不前,那便枉读这几十年圣贤书。”
从老师的语气里林行简听出了他的决心,他既惭愧又激动,便道:“孙党同大公主不和,您日后可先与大公主交好,届时学生也能助您一臂之力。”
路是人走的,他会好好帮助老师走出那条道来。
傅博行明白他的意思,他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虽有千言万语,最后都只化作一句“我们都相互保重”。
楼上的谈话沈安没有刻意去听,她下楼后就吩咐了人去找一间宅院给傅博行住,自己就先回了公主府。
傅博行来到京都的消息瞒不住所有人,稍微消息灵通点的基本都能打探到。
在知道傅博行来后,不少人的脸色当即黑了个透,同时他们也彻底明白大公主真正要做的是什么。
什么招贤,什么比考,通通不过是她报复的工具。上次孙党借机分她造纸司的权,她怀恨在心,不,甚至最早造纸司的出的事她都还记在心里。现在她做那么多,就是为了把傅博行那个老家伙给招过来分他们的权!
若是其他人,他们还能教训教训让他收拾包袱滚出京都。
可傅博行不是一般人,他满身厚誉,乃天下读书人心中的明灯,他若在京都出事,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出事,别说天下人,就是陛下都不会放过动手的人。
好一个睚眦必报的大公主!
差不多就在沈安同傅博行见面的次日,外面就传来消息,说是禁军提前清道,整个京都戒严,无事者不许出门。
听到这消息沈安就知道这是乾化帝不仅知道傅博行已至京都,并且他还要演一场礼贤下士的戏给天下人看,亲自去邀请傅博行入朝为官。
果然,差不多到午时左右,禁军这才收兵,紧接着陛下躬身亲至来邀傅老进宫的消息迅速在京都城中传开。
这消息还没传上多久,当天下午就又从紫宸宫传来陛下封傅老为帝师,兼任造纸司司正的消息。
消息一出,满城百姓拍手叫好。
他们不懂朝局,只觉他们的天子慧眼识英豪,愿意为贤才折腰。而满朝门武心里琢磨的却是天要变了。
帝师可是往后都能日日陪伴在帝侧的身份。从前九卿上面是三公,三公鼎立,现在恐怕要再多加一只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