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全。”沈安喊了一声,“你现在就让人去查。”
“是!”
万全走后,陈胜男红着眼睛看向沈安,她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好又要跪下猛磕头。
“别磕了,磕坏了脑子可得不偿失。”沈安示意其他人将她拦下,自己先找个了位置坐下,才又接着道:“你可真够胆大的,心也够细,你爹将你养得很好。”
“您也很好。”陈胜男道,“若不是您还记得我父亲他们,这件事草民会将它永远烂在肚子里。无论是姚家还是其他什么人,都不是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能记恨得起的。是您,给了草民找一个找回公道的希望。”
沈安听的出来她这是解释她为何之前不将所查之事通禀给造纸司和公主府,至于她究竟是真的要把这事烂在肚子里还是日后寻机报复,那就又另外说了,“真是聪明孩子。”
才这么点大就如此敢作敢为,沈安对她的欣赏溢于言表。
“你父亲的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沈安道,“至于你,年纪还太小,学的还有很多,往后你便跟着你熟悉的差吏做事吧。”
三言两语间,沈安便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而当事人却还有些没回过神,还是边上的差吏提醒,她才后知后觉再次叩谢。
他们的诉求已经达到,陈胜男很快被领了出去。不过沈安却对她生出了一点好奇。
“这个陈家什么来头?”人才是需要花钱和精力培养的,陈胜男一开口她就觉得不是一般人。陈家是落魄家族,估计从前家里应该也有当官的祖祖先。
林行简在造纸司待了这么久,所有人的底细都已经摸的差不多了,“老陈的爷爷曾在御史台任过刑正。”刑正主查案。
沈安恍然,“怪不得。”家风如此,加上陈胜男自己又机敏,“是个可造之材。”
她在心里对这姑娘留了神。
如此风平浪静了半月。
半月后,万全派去的人终于传回最新消息——造纸司当初被劫之事的确是姚家所为。
“姚家。”得到这消息的时候,沈安正在凉亭里摆弄新打磨出的棋子,“确认无误?”
“无误!”既然要调查,万全自然也将姚家的底子一并给查了个透彻,“姚家任渭城城尉已有五年,城尉姚成宁的幺女嫁给了太尉孙鄯的孙子。”
太尉是三公之一。现在的太尉姓孙,出自齐地旧贵族孙氏,和温家在朝堂之上属于分庭抗礼的存在。
姚家不会无缘无故伸腿绊她一脚,说起来大概率还是在为朝中的某些人办事。
说完自己得到的消息,万全又跪了下来,面露羞愧,“只是我们去渭城调查一事,姚家怕是已经知晓。上次陈家姑娘过去已经让姚家警觉,现在我们再去正好被他们守株待兔。婢子办事不力,还请公主责罚。”
会被发现确实是事没办好,沈安也毫不意外,因为现在她手里无人可用,整个公主府除了办事周全的小满以及可以护卫她安全的万全之外,府里的府兵、管事全都些寻常人。
原主当初建公主府,乾化帝满心都想着对付洛阳王,先皇后重病在身精力有限,能出力的皇后母族又已离开京都,这样无人用心的情况下,内府那边自然也敷衍了事,送来的都是些旁人挑剩的人。
“的确要罚。”沈安道,“先罚俸半年。”
“只半年吗?”万全觉得还是轻了点。
“当然不止。罚俸只是为先稳住他们,你私下再去招人。”想也知道,若是现在就只要将那些府兵退回内府,那些人指不定会弄出什么乱子来,“招来的人先放百工园,百工园那边问起来就说是为百工园挑选的护卫。”
目前她公主府的府兵一共才五十,只是原主从前没钱养着,现在她有钱,她打算将人数扩到上限的三百。
万全听公主并没怪罪自己的意思,她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觉得羞愧,觉得自己辜负了公主的信任,“婢子这就让人去办!”
这边万全听从吩咐离开后没几日,京都城中便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城南槐树巷那天干物燥走了水,幸好发现得快,火势没有蔓延开,可就这样也还是有五户人家遭殃,其中一对爷孙俩更是死在这场祸事里。
偌大的京都,又是三伏天,走水属于常发事件。
若是换成其他的地方沈安不会关注,可问题是这城南槐树巷很不凑巧就是陈胜男家所在的地方,且这次造灾的五户人家陈家也是其中之一。
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尽管负责调查这件事的差役始终咬定这次走火就是意外,可沈安却觉得这就是姚家的一个警告。
“来人,将陈家老少先送去清水村安置。”沈安吩咐管家道,“另外再让万全替我去办一件事。”
管事很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