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一顿,声音略低下去一分,似乎不可置信。
“……领头之人是……是大少爷!”
“谢慎!?”
谢谨瞪大了眼睛,老夫人差点昏了过去,其余人也都慌了神。
等众人赶到荣府大门前的时候,门外官兵已破门而入。
为首之人正是谢慎。
老夫人被谢谨和二夫人左右搀扶着,手指颤巍巍指着谢慎,痛心疾首道:
“慎儿,你这是做什么!荣府可是你的家啊!”
谢谨则怒目圆睁,破口大骂谢慎是忘恩负义、大逆不道的白眼狼。
谢慎负手站在门前的石阶上,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下面一众或惊怒或惶恐的脸庞,他淡淡地收回视线,举起了手中圣旨。
“大理寺卿谢慎,奉圣上之命,抄查罪臣谢琮府邸,凡有抗旨不尊之人,尽数拿下!”
*
上京南郊,别院。
上午,正房里,倪慧词无精打采地歪坐在后窗旁的坐榻上,她伸手将窗户推开一角,后院墙下一株白梅刚刚绽放,幽幽的冷香顺着微风送进了房中。
倪慧词盯着那株白梅,脑袋里想起了谢慎。
倒不是白梅和谢慎有多相像,只是她现在看到任何东西,脑袋里都会想起谢慎,然后气得牙痒。
因为这个可恶的家伙,已经把她关在这间别院整整五日了!
五日来,毫无音讯,毫不理会。
她至今都不知道谢慎为何要把她关在这里。
她每日都无数次询问林管事,林管事又每次都回答“他不知”、“再等等”。
还要等到猴年马月?
倪慧词快被逼到发疯了。
这期间,倪慧词不是没有琢磨一些歪门邪道,比如再一次使出她的看家本领——翻墙跑路。
但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的,这处别院的墙头上全都竖着锋利的碎瓦片,根本翻不了一点!
别院里的下人又盯她盯的紧,她也找不到机会为非作歹。
倪慧词琢磨来琢磨去,现在已经开始琢磨丈夫囚.禁妻子这种违不违背律法了。
如果违背律法,她是不是可以报官啊?
……好吧,她现在出都出不去,还谈什么报官。
倪慧词欲哭无泪地趴倒在坐榻中央的小木桌上。
这时,窗外又有一阵风来,除了送进来梅花香,还捎带了一些声音。
“……你听说了吗,城里头那荣国公府出大事了!”
城郊的巷子狭窄,一座座宅院隔得也近,邻居家里或是巷子里动静大了,自个儿家里隔墙也能听见。
这说话声,应该就是从后院墙外的巷子里传来的,男子粗犷嗓门大,似乎是在和邻居闲聊。
他们话里提到了荣府?出大事?
倪慧词心思一动,立马将窗户大开,竖起耳朵来细听。
“什么大事?”
“就前几日,那荣国公被抄家了!说是半年前江南贪污那事儿,荣国公也有份儿!”
什么?荣府被抄家了!?
倪慧词震惊之余,立刻想到谢慎。
他没有受到影响吧?谢家贪污肯定和他没关系!倪慧词绝不相信他是那样的人。
她继续听外面的动静。
“啊?荣国公可是京城里头的大官啊,称句宰相也不为过,竟也参与了江南那脏事?”
“那可不,听说贪了老些银子!官家得知之后震怒,荣国公当场就被下了大狱,谢家的男丁也是抓的抓,革职的革职,那些往日和谢家交好的大官,也都个个吓得不轻呢!”
倪慧词心头一紧,谢家的男丁……
谢慎难道真的被牵连了?
荣府那群人各有各的坏,被牵连纯属活该,可谢慎是无辜的啊!
倪慧词开始坐立不安,手心冒汗。
他这几日一直不出现,不会就是因为被牵连了所以才来不了吧?
这时,墙外的话声又传了进来。
“哎呦,贪官被抓可是大好事,更别说是这么位高权重的贪官!办这案子的人立了大功啊!”
“嘿,这最有意思的事就来了!你猜是谁抓的荣国公?”
“谁?”
“就是他自己的亲侄儿啊!大理寺的小谢大人!听说去抄家的时候,就是小谢大人亲自带人去的!”
倪慧词一愣。
“啊!?这自家人抓自家人,大义灭亲呐!”
“是了!听闻官家在朝会中极力称赞小谢大人,给了赏赐,还加官晋爵……”
墙外两人似是走远,声音听不清了。
倪慧词肩膀稍稍一松。
所以,谢慎没事?
抓谢琮,抄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