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等明日上元节一过,一两日之内,她必有动作。
而徐月华向老夫人告发之后,老夫人必要派亲信去济丰粮行要来账册,亲自验证。
他们自家人对账,要来的定然是真账,过往贪污款的流进流出,一定都记录在册。
大理寺只需抢先扣下这本真账册,铁证到手,便可去请官家下令抄府了。
届时,谢琮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于是,谢慎吩咐闻剑道:“这几日安排足够人手隐匿在济丰粮行附近,随时候命,待荣府派人从济丰粮行取出账册之时,连人带册直接拿下。”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另外,还有一事……”
谢慎略一顿,又向闻剑吩咐了几句。
闻剑听罢,拱手应道:“是,属下会让王掌事和玄柏安排好的。”
*
上元节当日。
早上,倪慧词用过早膳后,前去颐园请安。
自从谢慎因谢谨的案子和荣府众人关系闹僵后,倪慧词去颐园请安的次数就少了。
老夫人要么称病免了请安,要么就算倪慧词去了颐园,也会被当成空气置之不理。
大抵是一看到她就会想起谢慎,恨屋及乌,便看她也心烦了。
倪慧词自然是不乐意去颐园请安的,有时也假借身子不适逃避,但今日毕竟过节,倪慧词不得不去尽了规矩,免得节外生枝。
今日官家在宫中设上元宴邀请百官同乐,谢家的男子除了还在停职调查中的谢谨,其他人一早都进了宫,因此现在来颐园请安的,只有倪慧词、徐月华和二夫人三人。
至于谢谨,他这两月停职在家,每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快到午晌才会去颐园问候老夫人。
他虽没规矩,但老夫人不介意,便也没人去约束他了。
颐园正堂里,其他三人正在商议今日过节的安排,二夫人说今晚在后花园安排了新戏,徐月华则说正月以来日日听戏,不免腻味,她向老夫人提议晚上去御街看烟火。
毫不意外地,倪慧词又被当成了空气,没人搭理她。
荣府正月以来的各种节庆热闹,竹隐轩鲜少被邀请,今日恐怕也不例外。
不过无所谓,倪慧词本来也不想参与,请完安她就走,一刻都不想多留。
回到竹隐轩后,倪慧词实在无聊,回屋找了本话本子解闷,然而没看多久,门外便响起了王掌事的敲门声。
“何事?”
倪慧词放下话本,在书案后坐直身子,让连枝开了门。
王掌事上前向倪慧词一礼,恭敬道:“打扰少夫人了,是少爷派小人来传话,请少夫人去一个地方。小人已经让玄柏备好了车马,还请少夫人和连枝姑娘一起动身吧。”
倪慧词一愣:“去一个地方?去何处?他终于肯让我出门了?”
倪慧词问了一连串,王掌事却都没回答,他只道:“少爷说,少夫人去了便知。”
倪慧词皱眉,这么神秘?
莫不是他深刻地认识到自己这些日子对她的暴行有多么可恶,然后悔不当初痛改前非,在上元节这天邀她出游以示歉意?
宫宴的话午后就能结束,他下午晚上陪她去游街看花灯的话,也来得及。
想到这里,倪慧词心里竟莫名地有点期待了。
她不是期待和他出游,她只是在家里憋坏了,期待出门放风。
“那好吧。”倪慧词佯作风轻云淡地回道。
倪慧词当即起身去里间梳妆更衣,收拾妥当后,她和连枝一起出了门。
马车依旧停在西侧门,倪慧词和连枝上车后,王掌事和玄柏也坐到了前车板上。
倪慧词微讶,往日驾车送她去何处,都是玄柏一人,今日怎么王掌事也一同跟随?
倪慧词撩开门帘问了一句,王掌事只是笑笑说:“今日路途稍远,少爷吩咐小人与玄柏一同护送少夫人。”
“哦,这样吗……”
倪慧词仍然有些疑惑,游街看花灯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还有王掌事说的是“护送”,用词也怪怪的。
但是马车已经上路,倪慧词也没再继续追问了,反正等到了地方见到谢慎,一切自会知道。
车轮碌碌,从安静的城北驶向喧嚣的城南,又继续向前。
倪慧词在车厢里坐了很久,听到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嘈杂,她忍不住撩开窗帘向外望去,只见马车竟驶到了南城门前。
“怎么要出城?”倪慧词惊讶问道。
王掌事闻声,回头安抚道:“少夫人再稍待一会儿,就快到了。”
马车出了城门后,在城南郊的土路上继续前行。
上京繁华,不止内城,即便城郊也是巷陌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