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慧词感到很羞耻。
她夹紧双腿,整个人又在被子里缩成一个球。
等他晚上回来,她该怎么面对他啊……
*
然而等真到了晚上,倪慧词便知道自己想多了。
因为谢慎压根没回来。
他派人传话回来,说今夜又宿在衙署了,除此之外,旁的一句没有,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倪慧词:“……。”
她亲过他之后好歹向他道歉解释了,他呢?
就晾着她!?
可恨!
倪慧词又等了他一日,两日……
谢慎便又晾了她一日,两日……仍对她不闻不问,也不回府。
他不回来,那夜的事在倪慧词心里便一直没着没落,永远过不去,害得她每日胡思乱想,精神饱受折磨。
到了第三日,倪慧词实在撑不住了。
她发誓,她今日绝不再想他的事了!
他对她不闻不问,她为何还要满脑袋都是他?
她要把谢慎这厮驱逐出她的脑袋!
为了转移注意力,恢复精神正常,倪慧词决定今日出门,正好临近年关了,就去酉山堂问问她的话本子刊印进度如何。
倪慧词叫来玄柏,吩咐他准备车马,她要出府。
玄柏一听,却面露难色,“少夫人要去哪儿?”
“酉山堂,我找年掌柜问问话本子的事。”
“少夫人具体要问何事,不如告诉小的,小的替您跑一趟,回来告诉您便是。”
倪慧词微微皱眉,感到奇怪。
以前她要出门,玄柏从不会问这么多,今日这是什么了?
倪慧词摇摇头道,“不用,我想自己去。”
“可是……”玄柏面上难色更甚,“少爷交代过了,不许您出府。”
倪慧词一愣,转瞬瞠大了眼睛。
“他何时说的?”
“就是三日前,少爷回来那晚的第二天。”
“他为何不许我出府?之前分明同意的!”
“这……具体缘由小的也不清楚,小的只是听命行事。”玄柏低下头又道,“少爷还让小的告诉您,后院的围墙都派人守着了,让您安心在竹隐轩待着,不要有别的想法。”
“他、他……”
这分明是故意讽刺她!倪慧词气得涨红了脸。
先是半夜闯入西厢对她那样,过后又把她关在竹隐轩不许她出门,他究竟想怎样!
偏要折磨她吗!?
“那……少夫人,您去酉山堂有何要问的,都吩咐小的吧……”玄柏小心翼翼地问道。
倪慧词一肚子气,可罪魁祸首不在,她也不好对下人撒气。
她只好道,“我不问了!”然后气呼呼地跺跺脚,转身回了屋。
*
一场大雪过后,新年愈加近了。
谢慎就这样把她关在竹隐轩一连晾了十天,直到除夕的前一天晚上,他才终于回了竹隐轩。
他回来的时候已是晚膳过后,倪慧词正坐在西厢窗前,百无聊赖地绣着帕子打发时间。
听到小院里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她下意识心头一慌,紧张地看向窗外,但这一次,窗外的身影并没有往西厢来,他径直回了卧房,然后便是“吱呀”的关门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有些刺耳。
“……”
他不来找她。
倪慧词又等了一会儿,卧房中仍旧没有动静传来,好似已经歇息了似的。
倪慧词将手中绣到一半的帕子往小木桌上一扔,鼓起腮帮,心中莫名的气不打一处来。
先是对她动手动脚,过后一句解释都没有。
现在又关了她十天禁闭,还是一句解释都没有!
纯欺负人吗!
倪慧词憋了十天本就一肚子怨气,现在更是火上浇油。
她等不了!
倪慧词蓦地起身,决定亲自去找他讨要说法!
她出了西厢,气势汹汹地走到卧房门前,房门紧闭,门前无人,门里亮着灯。
倪慧词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使劲敲了两下,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这都不理她?
倪慧词腮帮鼓得更圆了。
或许是气壮人胆,倪慧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伸手用力推了推门,门没有从里面闩上,她一推,门便开了。
倪慧词闪身走了进去。
屋中灯火通明,却没有人。
倪慧词纳闷,又往里面走了几步,她环顾四周,看见床榻旁边的衣架上挂着谢慎的绯色官袍。官袍挂的并不整齐,像是刚刚脱下不久,随手一放,还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