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寂寂的夜色中传出一声哀嚎。
被突如其来的大力踹中后腰, 谢谨猛地向后踉跄几步,硬生生撞上栏杆,靴底在落了薄霜的地面上打了滑, 他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后歪去——
轻薄的冰面“咔嚓”碎裂, 谢谨来不及反应, “扑通”一声, 整个人跌进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少爷——”
长随惊慌大呼, 霎时松开连枝, 连滚带爬地扑到湖边。
失去支撑的倪慧词, 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倒下去,连枝刚要上前去扶,一双手已经稳稳地托住了倪慧词的后腰,将她带入怀中。
谢慎面色铁青, 目光凌厉如刀锋般睨向在冰水里扑腾挣扎的谢谨,又垂眸, 看向怀中睡得香甜的倪慧词, 面色更冷两分。
一手扶住她的腰肢,一手托住膝弯,谢慎轻松将倪慧词打横抱起, 一语不发地抱着她大步走出石亭,踏上覆雪的石板小路, 往月洞门走去。
连枝见状,连忙提起灯笼小跑着跟了上去。
穿过月洞门,走到后花园外的廊道时,湖水中的哀嚎声已经远去。
夜很深了, 廊道两旁灯火已灭,除了月色寂寂,只余连枝手中一盏烛光在飞雪中摇曳。
谢慎抱着倪慧词走在廊道中央,冷声问一旁提灯照路的连枝:“不是让你们先回去吗?”
“回姑爷的话,少夫人不回去,说要等您一起……”
谢慎沉默了,眸中划过复杂的神色,他抱着倪慧词的手轻轻收拢。
这时,怀中传来一声轻唔。
他垂眸看去,倪慧词仿佛听见了他和连枝的说话声,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
她怔怔地盯着头顶上利落的下颚线,轻声呼唤,“……谢慎?”
“嗯。”
月光下,那原本紧绷的下颚线似乎稍稍柔和了一分。
倪慧词迷蒙的双眸弯起来,傻乐般笑起来。
“幸、幸好等你……要不然……遇、遇不到谢谨……”
“……”
冷峻的侧脸重新绷紧,谢慎深吸一口气,冷风灌进肺腑,他恨不得把她扔进雪地里。
但他不能,只能手上暗暗用劲,手掌紧紧箍住她腰间的软肉。
“这么想遇见他?”
倪慧词嘿嘿傻笑,“遇见他……有大、大好事!”
“……”
呵。
谢慎冷笑一声,到底是他会错意了。
他还以为她对谢谨避之不及,他还以为那个松绿色的香囊一定有误会。
结果都是他自作多情。
遇见谢谨,对她而言竟是大好事。
他自作主张打断她深更半夜与谢谨把酒言欢拉拉扯扯,怕是坏了她的好事?
呵。
谢慎心里翻江倒海。
这是,胸口处忽然一痒,一只柔软的手摸摸索索地贴上来。
他垂眸,只见倪慧词半睁着眼,一边摸他的胸,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好东西……拿、拿出来……”
然后她的手就要顺着他的衣襟,伸到他衣服里面去。
谢慎微微瞠目,一把拽下那只肆无忌惮的手。
……怎么醉成这样!
“她喝了多少酒?”谢慎皱眉问连枝。
“酒盅不大,娘子喝了九杯,但那酒是二少爷拿来的,似乎十分辛烈,少夫人一开始都喝不下……”
谢慎攥紧倪慧词的手腕,“既然喝不下,她为何还非要喝?”
就这般想和谢谨亲近?
“因为……”
连枝话没说完,倪慧词又伸出另一只没被钳制住的手开始扯自己的衣襟。
“……好、好东西……在我这、这里……吗?”
衣襟被她胡乱扯松,此刻寒风陡然凛冽,裹挟着夜雪扑面而来,许是被雪花钻了领子,她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
“……冷……”
谢慎皱眉,刚要抬手给她拢紧领口,倪慧词就在他的臂弯扭了扭,将脑袋埋进他怀中躲风,连带胸前的柔软也紧紧贴在他胸口,汲取他的体温。
“……”
谢慎眉间仍恼,耳尖却红。
他推也不是,只好抱紧她,用宽阔的肩背为她挡住风雪,加快脚步往竹隐轩走去。
进了垂花门,连枝跑在前头推开西厢房门,谢慎抱着倪慧词阔步往里间走去。
“叫小厨房准备醒酒汤。”谢慎边走边吩咐道。
“是。”
连枝应声,匆匆挑亮房中灯烛,便带上房门往小厨房去了。
厢房里只剩下谢慎和倪慧词。
走到床边,谢慎弯腰将倪慧词放到床榻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给她脱掉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