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慧词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大老爷谢忠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
大夫人也很惊讶,起身迎上去,“老爷今日怎么这么早回府了?”
谢忠却不理她,脸色阴沉地疾步朝倪慧词走来。
“是不是谢慎让你来问的!他又在谋划何事!?”
在倪慧词的印象里,谢忠一直是好脾气的形象,却没想到他发起火来竟然这么凶。
她匆忙起身行了一礼,辩解道:“不是官人,是今日二夫人削减了各院冬例,儿媳心有疑惑,所以才前来请教母亲。”
见倪慧词神色诚恳,看上去不像说谎,谢忠略有迟疑。
他转头看向大夫人,大夫人向他点了点头,谢忠这才脸色稍霁。
“……荣府有荣府的规矩,你身为谢家儿媳,就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该你管的事少打听。”
“……是,儿媳知道了。”倪慧词只好答道。
谢忠又对大夫人道:“你是做婆母的,平日好好教导她,省得她被慎儿影响,愈加不懂事了。”
“是。”大夫人顺从地低下头。
谢忠皱着眉头叹了一声,甩袖往后院去了。
正堂复又平静下来,但倪慧词的心里并不平静。
大夫人走到她身边,劝慰道:“老爷也是因为之前总被慎儿气着,这才遇事有些激动,说话冲了些,但他总归是为了你们好,他说的话你要记在心里。”
倪慧词满口答应,然后转头又问道:“官人之前为何总惹公爹生气?”
大夫人缓缓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倪慧词明白了,讪讪道:“这些事也少打听,是吧?”
大夫人微笑,“今日清点冬例,园中事情多,你要是无事的话,我就不多留你了,等改日再叫你来喝茶。”
说完,大夫人便亲切地要立刻送她出门。
倪慧词尴尬地笑笑,只好识趣走人。
回到竹隐轩,倪慧词心事重重地坐在西厢圆桌前,胳膊支在桌上,两手托腮陷入思考。
怪,很怪。
二房对大房又没多好,削减分例大房也有份,可怎么感觉,大房非但没有不满,反而还处处维护二房?
虽说二房袭了爵位,大房在荣府确实低二房一头,她嫁进荣府这些日时,也看出大房处处低调谦让,但至于谦让成这样吗?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似的。
还有,谢忠续弦之后,听闻大夫人虽怀过两次身孕,但都小产了,之后便再未有孕,所以谢慎如今是大房的独子。
既是独子,谢慎又能力出众,按常理来说,谢忠应格外看重谢慎才对。
但听谢忠刚刚发火时的语气,他却对谢慎很不满,或者说是提防。
倪慧词隐约感觉,谢忠的立场好像是站在二房那边,而不是自己儿子那边。
“……”
怎会如此呢?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紧跟着的是王掌事的声音。
“少夫人,竹隐轩的冬例已全部清点入库,账目还请您再过目一遍。”
倪慧词请了王掌事进来,接过账目只大概溜了一眼就放下了。
“王掌事你确认过了就行。”
王掌事跟在谢慎身边打理竹隐轩多年,倪慧词觉得在账目内务上,他比自己更靠谱。而且她现在满脑子还是刚才在迎园的事,一时也转不回心思想别的。
见倪慧词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王掌事迟疑了一下,温声道:
“少夫人不必担忧,今年二房给的冬例虽有削减,但少爷俸禄丰厚,足够贴补院中支用。”
倪慧词知王掌事这是会错意了。
她道:“我并非担心此事,而是……”
话说到这里了,倪慧词心思一动。
王掌事既然跟随谢慎身边多年,也许会知道些什么?
于是她接着说:“而是心中有些疑问,想请教你。”
“小人不敢,少夫人但问无妨。”
倪慧词简单说了一下今日在迎园的见闻,而后道:“我瞧着二房待大房并不亲厚,可大老爷却十分维护二房,我有些疑惑,不知他们之间可有什么过往内情?”
王掌事思忖片刻,“小人在荣府做工已有二十五年,小人记得刚来荣府那时,大老爷的性情并非如今这般,他与二老爷也时有争执。但是后来二位老爷同年科举入仕,二老爷考中榜眼,大老爷虽也中了进士,但名次与二老爷却相差甚远。大老爷似乎备受打击,自那以后,性情便慢慢变了,也不再同二老爷相争。”
所以……是认清自己技不如人,所以甘拜下风了?倪慧词心想。
“那大老爷和官人之间,可是有什么矛盾吗?我瞧着大老爷说起官人时冷言冷语,官人平时也鲜少去迎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