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倪慧词就把信件和写好地址的纸条塞进连枝手里,连枝接过,妥帖地揣进怀里。倪慧词又拿起那只松绿色的香囊,正要也塞给她,却动作一滞,突然迟疑了。
……送香囊,显然是女子所为。
可淮郎似乎一直认为她是男子,而她在信中也并未坦明真身,她本打算等日后相见之时再讲明一切,既如此,现在贸然将香囊一并送去……好像并不合适。
之前只念着要赔礼给他,竟没细想过。
倪慧词有些懊恼,她低头看着香囊,犹豫片晌,最终将香囊紧握手中,又收了回去。
“算了,这次就只送信吧。”她低声对连枝道。
香囊,只好等日后当面送给他了。
连枝得了吩咐,匆匆下楼去了。
倪慧词凑到窗边,稍稍探出半张脸,望了一眼茶楼正门,玄柏正在与别家的轿夫闲谈,眼睛看不到后门那边,倪慧词稍稍安心。
她端起茶盏抿了几口,又低头把玩了一会儿手中的香囊,指尖绕着那根黄穗子一圈一圈地缠住,又松开,再缠起来。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她复又抬起头来,伸长脖子眺望窗外,不远处的驿站人来人往,穿着各色短打的脚夫扛着包裹进进出出,她目光在其中穿梭搜寻,终于在往来之间看见了连枝的背影。
倪慧词刚要松一口气,这时,突然一只手搭到她肩膀上,伴随着熟悉而轻佻的声音——
“嫂嫂,真是有缘,我们又遇见了。”
倪慧词原本就“做贼心虚”,这突然来人,她吓了一大跳,唰地就回过身来。
身子一动,手也跟着一抖,有什么东西就从手中滚落到了地上。
倪慧词回身看到谢谨,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再一低头,看到掉落在脚边的香囊,就更惊恐了。
她慌忙弯下身子要捡,谢谨却快她一步,抢先捡走了。
“这是香囊?”谢谨拍掉香囊上面的灰尘,捏在手里把玩,“嫂嫂自己绣的?”
倪慧词不答,跳起身来去抢,“还给我!”
谢谨却一下子将手举得老高,像逗猫一样吊着她玩,就是不还给她。
倪慧词跳了好一会儿,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凭他两的身高差距,她根本不可能抢得到!
倪慧词气结,却又束手无策,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谢谨却觉得好玩极了,他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倪慧词涨红的脸,又看了眼手中松绿色的、绣着岁寒三友纹样的香囊,嗯……
料子用的不错,绣工却不精致,显然女儿家自己绣的,但松绿色,岁寒三友……
谢谨微微眯起了眼,唇边勾起了笑,“嫂嫂这香囊恐怕不是绣给自己的吧?”
“关你何事?”倪慧词才不回答。
谢谨也不介意,自顾自地继续说,“是绣给男子的?”
“……”
“既是绣给男子的,今日又叫我捡到了——”谢谨手里掂着香囊,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如此缘分,嫂嫂不如送了我吧!”
倪慧词猛地瞪大眼睛,“不可能!”
这是要送给淮郎的东西,如今被谢谨碰过她都觉得脏了,怎么可能送给他?
倪慧词又要伸手去抢,却再一次被他轻松闪身避开,谢谨悠哉悠哉地在倪慧词对面的位子上坐下,又悠哉悠哉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嫂嫂先别急着拒绝。”
谢谨端起茶盏润了润喉咙,然后长腿一伸,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歪头朝窗外看去。
“嫂嫂方才向外张望,可是在寻自己的婢女?”谢谨的视线状似不经意地落到驿站处,“这小丫头跑去驿站做何?莫不是替嫂嫂送信?”
竟然让他瞧见了,倪慧词顿时警惕起来。
“不是替我送信,她是去寄家书。”
“哦,是吗?”
谢谨扭过头来,盯着倪慧词的眼睛里,含有意味不明的笑意,嘴上说的话更是驴唇不对马嘴。
“祖母还是待堂兄太好了,竟给他娶了嫂嫂这般大胆有趣的女子,我可真是好生羡慕。”
什么意思……倪慧词不是很懂他的话,也不想中了他的套被他纠缠,只好生硬地重复道:“别废话,赶快把香囊还我!”
谢谨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把玩着手里的香囊,黄穗子在他指间荡来荡去。
“嫂嫂的香囊,小弟喜欢的紧,可嫂嫂不情愿,小弟也不好强求,只不过——”
他又斜斜地瞥向窗外一眼,“只不过今日所见,等回去荣府,小弟恐怕会忍不住说出去。嫂嫂也知道,小弟我混迹花柳,有些事情,总会多想。”
“但是嫂嫂说了,那小丫头只是去寄家书,既如此,嫂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