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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关于那日在留云楼为何没寻到淮郎的事,倪慧词始终想不明白,渐渐便也不再想了。
至于画像一事,谢慎没再提起,那日他为何提早回府,他也没有解释。
接下来几天里,除了有一天他似乎有应酬,晚膳后才回来,其余时候谢慎回府都比以前早,甚至用完晚膳也没有着急去书房,而是等她也吃完之后,他才慢悠悠地往书房去。
倪慧词只能猜测他最近公事不忙。
时间一晃,很快到了酉山堂约定给答复的日子。
当天,担心谢慎今日又早回府,倪慧词上午便翻墙出了门。
熟门熟路地来到金水街,在酉山堂门前站定,倪慧词仰头望着那块乌木匾额,心里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也不知今日的答复是好是坏。
她拢好帷帽,深吸一口气,迈进了门。
书坊里飘着淡淡的墨香,一排排架子上摆满了书,几个客人正低头翻看。倪慧词探头张望,瞧见了柜台后的年掌柜。
她快步走过去,双手扒着柜台边沿,小心翼翼地介绍自己:“年掌柜,我是半月前来递书稿的——”
年掌柜闻声抬头,一见她,未等她说完,圆脸上便浮起笑意:“任平生。”
倪慧词惊讶,“您还记得我?”
“任平生”正是她上次递稿时留下的笔名,取自她最喜爱的一句诗。
“年轻娘子来递稿可不多见,稿子令人印象深刻的,更不多见。”
倪慧词心跳漏了一拍,“您的意思是……”
年掌柜从柜台后走了出来,请道:“娘子请随老朽上二楼说话。”
在二楼里间坐下,倪慧词接过伙计递来的茶盏,眼巴巴地望着年掌柜。
年掌柜在她对面坐下,捋了捋胡子,笑道:“娘子的书稿我仔细看过了,写的不错,比市面上许多话本要强。”
倪慧词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年掌柜笑呵呵,“我在这行当干了三十多年,什么书好什么书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娘子这书稿,若是刊印出去,定能卖得好。”
倪慧词高兴得差点把手中茶水泼出去,她忙稳住心神,将茶盏放到面前的矮桌上,又端正了坐姿,生怕自己流露出不稳重的样子,给年掌柜留下不好的印象,但喜色还是藏不住,从眉梢眼角流露出来。
“只是……”年掌柜话锋一转。
倪慧词喜色一滞:“只是什么?”
“只是内容少了些。娘子这稿子里,一共七篇故事。若是刊印成书,太薄了,卖不上价。”
“那……那我再多写一些?”
年掌柜笑着点点头:“娘子聪慧。依我看,不如再写三篇,凑足十全十美之数,合成一册。”
“行!当然行!”倪慧词又绽开了笑容,她现在天天在荣府闲着,有的是工夫,三篇故事用不了多久。
见状,年掌柜便从袖中摸出一个蓝布小包,放到桌上,推到倪慧词面前。
倪慧词一愣:“这是……”
“定金。”年掌柜拱手道,“老朽看中娘子才气,诚意合作,娘子若也有意,咱们今日便签契。契成,我先付娘子定金十两,待你把十篇故事凑齐交来,我再把剩下四十两结清,一共五十两,娘子看如何?”
五十两!
倪慧词惊讶地瞠圆眼睛,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新人,能拿到这个数,实在很多了!
倪慧词当即咧着嘴答应下来。
年掌柜拿来契书,倪慧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她在契书上端端正正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捧着沉甸甸的银锭走出酉山堂时,阳光照耀在她的脸上,倪慧词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去了。
以前她一直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写,旁人就算知道也都是反对的声音,说实话,倪慧词之前虽总说要著书扬名,但这究竟是理想还是幻想,她心里其实是没底的。
然而今日,她心里真正有了底气。
哼哼!倪慧词美滋滋地想,她怕不是文坛紫微星,未来说不定能与千张公子齐名呢!
而且有钱赚,和离之后,也不怕爹娘将她扫地出门了!就算淮郎无意,她也能自己养活自己!
说到淮郎,倪慧词不自觉地望向街对角的留云楼。
距上次留信已有六日,不知淮郎是否已选定相见之日。
眼见日头还未升上中天,时间来得及,倪慧词把包着银锭的布包仔细地揣进怀里,迈开步子往街对角跑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