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岳母钱氏热情和善地迎上来,刚刚尖利的声音仿佛只是他的幻听。
谢慎瞥向坐在一旁的倪慧词,她依旧不说话,面色闷闷不乐。
*
午膳过后,两人辞别倪宅。
临上马车前,闻剑突然附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谢慎眉宇微微一凝。
他回身对倪慧词道:“我有事要去官署一趟,你先乘车回荣府。”
“哦。”倪慧词心中浅喜,至少不用和他挤一辆车了。
荣府马车让倪慧词乘走,谢慎没了代步工具,便遣闻剑速去附近车马行再寻一辆来,仍守在门口送别的倪万山一听,忙道:
“何须去车马行寻,府中亦有车马,贤婿乘去便是。”
说罢,他立马吩咐小厮:“吉祥,快去驶来!”
电光火石之间,倪慧词脑袋里灵光一现,心生一计,她当即低眉顺眼对谢慎道:
“夫君既有要事,不如乘荣府车马先行一步,莫要耽搁了,我不急,等会儿乘家中车马回荣府便是。”
倪万山见女儿难得懂得体贴夫婿,也连连应和。
谢慎心想如此也并无不妥,便应下,当即乘车离去。
望着荣府马车消失在街角,倪慧词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很快,倪慧词也乘上家中马车往城北驶去。她掀起窗帘一角偷摸向后窥去,待倪宅彻底不见踪影,倪慧词狡黠一笑,一把掀开门帘,拍拍驾车的吉祥:
“莫往荣府去了,我们改道留云楼!”
“啥?”
吉祥挠挠脑勺,没明白,一旁的连枝却明白了。
她拉住倪慧词的衣袖,待门帘落下,才低声开口:“娘子,你……你该不会是想……”
说到后头没了声响,连枝只敢比了个“淮郎”的口型。
倪慧词嘿嘿一笑,“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可是……”
倪慧词连忙用手指抵住连枝的嘴,“别可是了,我不爱听。”
刚刚在倪家听的教训够多了,她耳朵都快起茧了。
连枝耷拉下眼角,算了,连老爷夫人都说不动,她一个小丫鬟,更说不动。
见连枝听话闭嘴,倪慧词复又掀开门帘,“吉祥,去留云楼。”
刚才故意换车,是因为她使唤不动荣府车夫,也不敢使唤,怕暴露行踪,但吉祥是家中老人,她熟悉,能使唤。
吉祥拽紧缰绳,马车慢下来却未改道,他面露难色道:“……娘子,老爷交代小的送您回荣府,小的不敢不从啊……”
“又不是不回荣府,先去留云楼,你且在楼下等我片刻,再送我回荣府呗。”
“这、这……时辰上就耽搁了,我回去晚,老爷定要起疑,小的没法解释啊……”
见吉祥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倪慧词腹诽,咬咬牙掏出一块碎银塞过去。
“这下有法子解释了吧?”她可太知道吉祥的德性了。
吉祥难色顿消,眉开眼笑,“娘子吩咐,小的哪敢不从?咱们这就改道留云楼!”
“回头千万莫叫我爹知晓!”
“小的办事,娘子宽心,谁都不教知道!”
一阵尘土飞扬,马车转向,一路朝着留云楼奔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