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慧词心怀忧愁,虽是累极,却仍睡不着,再加上又恐他夜半再起,亦不敢深睡。
红罗纱帐将二人围在床笫之间,他身上淡淡的香气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她的鼻息间,那气息似龙脑混沉檀,又不尽然,更像冬夜里雪落在梅花上的味道,让人觉得冷冽。
可他的体温却很热,很快占据了合盖的合欢被,强硬地向她侵袭,笼在她周身,渐渐穿透她单薄的纱衣,贴上她的肌肤,又热得教人厌烦。
倪慧词蹙眉,不禁又向远处避让三分。
*
翌日是回门的日子。
早上简单用过饭后,二人便启程前往倪宅。
马车上,谢慎在左,倪慧词坐右。
谢慎昨晚睡得不太好。与人同床共枕,让他很不适应,半夜时睡时醒,早上起来身体也很僵硬,此刻他仍觉得不适,便抬手想揉捏一下酸痛的肩颈。
车厢不算宽敞,他一动,衣袖不小心扫到身边人的脑袋,好巧不巧勾到了她发髻间的杏花簪,少女下意识回缩,杏花簪在两边拉扯之下便歪了出来。
谢慎放下手,一时间,两人目光相触,倪慧词立即垂眼,侧过身去往右边挪了挪。
谢慎的目光斜过去,瞧见她身子紧贴马车右壁,葱白的手指绞着帕子,有些局促地缩在角落,她的发鬓间,有一缕乌发被歪掉的杏花簪勾出,正松松散散地虚挂着,似落非落。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昨晚红艳艳的合欢被下,她青丝凌乱、瑟缩着抱成一个藕粉团子的模样。
狼狈,又有点可怜。
她似乎并未察觉发簪歪了,谢慎盯着那支歪掉的杏花簪,迟疑是否要伸手帮她扶正。
可他从未给女子整理过发簪,好像不知如何下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