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199章

    答案仿佛就在唇边, 轻飘飘的几个字眼,毫不费力的几个音节。

    可是季秋走得决绝,连脚步都不曾停顿。

    他无视了长公主的提问。

    至于长公主……

    长公主没有出言责怪, 等人走远了,宫门重新合上了, 才叹着气接过画眉手中的茶, “若是姚侍郎在就好了。”

    她并不渴, 而是以掌心托住茶盏, 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左右手之间换着掂。

    月仙如果在这里, 一定会帮自己把季秋叫住吧。

    等季秋离开了, 她一定也会忍不住笑话自己吧。

    毕竟, 当月仙问出那句“季大人怎么办”, 就已经把她的心思全都看穿了。

    可是她还不敢承认。

    不敢对月仙承认,在自己的心中,已经有另一个人的身影,悄然将阿栩代替。

    她看得分明, 月仙眼中并无责怪之意。

    她只是还没准备好面对自己的心。

    再说季秋……他又是什么想法呢?

    季秋待她格外谦恭,几乎与皇兄一般,这些她早就知道。从前年纪小, 她又满心满眼都是阿栩,习惯了众星捧月,受人簇拥也心安理得。

    后来和月仙假装成婚,实则仍旧一副闺阁少女的做派, 嘉园是她在姚府的领地, 没了宫里母后的管束, 反而过得更加自在惬意。尤其姚岑回来长住, 病好之后不肯闲着,直接把庶务接过去料理,她反而落得清闲,时不时帮忙打打下手,日子顺顺当当,她可以一直懵懵懂懂地享受,不必着急长大。

    姚家像一方与世隔绝的天地,加之皇兄愈发倚重季秋,她便顺理成章地,少了很多机会见他。若非母后凤体不适,时常召她入宫陪伴,恐怕一个月都未必能见一面。

    一开始也会有点不习惯,望见嘉园的那几株海棠树,心里一瞬间空落落的,邀季秋来府上做客也被轻描淡写地拒绝——是啊,他当然是要拒绝的,毕竟在他的眼中,自己已经嫁为人妇,又无公事相商,哪里还有登门的必要?

    况且他和月仙也不大熟络,甚至隐约有点看不顺眼的苗头。

    月仙倒是不以为意,很洒脱地叫她宽心,见她不放心,又解释说两人现在同为天子近臣,除了公干之外别无交情,这才是皇上最想要看到的。

    薛敷顺着她的话思量,刚把道理想明白,冷不防就听月仙转了个话头,迟疑着问:“殿下想过以后的打算么?”

    眼下在姚府过得格外舒心,还要打算什么以后?

    茫茫然抬眼去瞧月仙,月仙被她看得一愣,一口气窒在喉咙,最后败下阵来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地念了句来日方长。

    这样类似的话,月仙后来又和她说过许多次。

    饶是薛敷没有旁的心思念想,听得多了,也总会明白月仙的弦外之音。

    尤其月仙去凤淮外放之前,更是直接挑明了问她要不要和离。

    她有点不高兴,“姐姐为何要催我走?我在府上成天快活,做什么要想不开,再嫁进别家吃苦?”

    以为月仙还会说点什么,比如斥责她异想天开,却没想到月仙缄默半晌,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自顾自转身迈出了门槛。

    扪心自问,那时候她真的听不懂月仙的意思吗?

    月仙从不会想一出是一出,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在不知道她还有可能嫁给谁的情况下贸然发问。

    薛敷心乱如麻。

    而令薛敷更没有想到的是,月仙外放的这一趟并不顺利。

    政敌屡次构陷不说,她竟然还跟皇兄意见相左,两人千里迢迢地用奏疏吵架怄气。

    宫里面更是不太平,黄家那位二姑娘成天黏在母后身边装乖,把母后哄得眉开眼笑之余,对邢真人更加深信不疑了。

    也多亏月仙不在京师,她往宫里跑得更勤些,也不会招致什么猜疑,即使她在端庆宫小住上三五日,外边也只会觉得长公主独守空闺太寂寞,所以腻在娘家孝敬太后。

    黄善惠和邢真人早有勾结,二人传统好了说辞在太后跟前一唱一和,要想戳穿他们的伎俩,只靠她一个人,实在势单力薄。

    得找个帮手。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来,她就立即有了人选。

    薛敷哑然失笑,原来小时候的习惯当真难改,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她遇到难处想要求助,第一个寻找的人,还是季秋。

    但她终究长大了,也长进了,不同于小时候颐指气使发号施令,如今她已经能够跟他协力合作了。

    细论起来,邢真人和黄善惠确实不该由长公主出手教训,只消一声吩咐,底下人自会想好法子请她定夺。

    但她就是想亲自动手。

    不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单纯地,相信自己可以料理好这一切。

    皇兄一向不爱管后宫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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