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愿埋没你的才华。

    皇上很想这样告诉她,却碍于这说法实在太有空话嫌疑,到底没能继续说完。

    月仙不置可否,面色平静如常。

    诚然,若换了她做太孙妃,未必就会和黄善贤一般下场。但深宫中的日子,也自有它的艰难困苦之处。

    她也曾翻阅前人记述的史料,得知大彰此前亦有皇后及太后摄政的先例,也许她也会走上相同的道路,也许她甚至还能再多做点什么,让这一生不止于此,可那终究是另一个故事了。

    于是她笑着揶揄,“怎么?先前将先帝的赐婚圣旨给了臣,您莫不是又后悔了?”

    皇上连连摆手,正色道:“朕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赐婚圣旨只是先帝的一厢情愿,不管以前、现在、还是以后,朕都不会将它强加于你。”

    说到此处,思及圣旨的去向,他目光略显黯然,勾唇淡淡自嘲,“朕方才不该说还有‘以后’的,赐婚圣旨已然不复存在了,当然也无需担心以后。”

    谁知圈椅上的姑娘先不干了。

    月仙严肃地纠正他,“臣没有把圣旨销毁。”

    却又在他惊喜抬眼的瞬间别开脸去,小声嘀咕,“那可是我收到的最重要的礼物……”

    隐隐约约,他听不真切,便用双手撑在圈椅的扶手两端,俯身去寻她的嘴唇,“阿栩,再说一遍,朕没听清。”

    她被他困在圈椅中无处可逃,只得忍着羞赧投降道:“正因为您把圣旨给了我,我才终于开始确信,您就是那个,可以让我倾心相许的人……然诸事悬而未决,臣心中仍有顾虑,是以未能坦诚相告……”

    怪不得她收下那圣旨之后,神情显得格外复杂,不仅有松一口气释然,还有忐忑,甚至惆怅。

    而他会错了意,只当她在担忧以后的仕途和去向。

    多么可笑的误会。

    想想自己还曾万念俱灰地吹笛送她,那一路心如刀割,笛音声声泣血——他以为,从此两人就要形同陌路。

    胸中万千感慨,三言两语说道不尽,他知道此时不必多言,只轻轻地将自己的额角贴过去,贴上她的,温柔地蹭着她的鬓发。

    她亦没有吭声,两人谁都不忍心打破这短暂而温馨的沉默。

    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这样简单地、静静地贴在一起,就可以无比满足。

    皇上是很想一直这样同她腻下去的,但遗憾的是,长久地保持俯身姿势,他渐渐觉得有些腰酸,如果撤开一条胳膊扶着腰,又显得太过怪异,于是不得不另起话头询问:“朕想留下你的这幅画,可以么?”

    她稍微动了动,点头说当然,“臣本来就是画给您的,两幅画的内容正好可以连起来,挂在一起再合适不过了。”

    起身顺势站直,皇上唤人将画送去武英殿装裱,一面往都承盘里翻找闲章,手指扒拉几下,选出一枚“梅花雪”来,拿在掌中掂了掂,有些遗憾地感慨道:“此画乃阿栩亲手所绘,按说更该盖上你的印章才是。”

    他还惦记着她的那枚“月仙”。

    印章的主人却装作不解其意,明明只要说声“臣下回入宫来随身带着”便好,她却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叫他把画带去自己家,“反正过两日祖父祖母回来,您也是要登门做客的,倒不如顺手把画带上,臣从前得空时也刻了几枚闲章,正可以一并盖上。”

    想起老师那冷淡严肃的面容,皇上顿时如临大敌,紧张地求她帮忙通融,“阿栩,阿栩,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朕被老师训斥吧?”

    她仰脸,状似无辜地问他,“祖父为何要训斥您呢?”

    皇上嘴角抽了抽,难堪地调开视线,不去看她,“老师怕朕把你骗进宫,怕朕害得姚家在朝中后继无人。”

    “此话当真?”她歪着头,语气悚然,脸上却无半分惊讶,随口应承道:“那我可得先好好问问祖父。”

    “别别别!”他吓得脸色都白了,“阿栩你就别打趣朕了,朕实在很怕老师不高兴,从前写课业文章都没这么怕过。”

    她终于消停下来,认真地向他保证,“我会提前和祖父坦白的,届时您看我眼色行事就好,祖父最疼我,必然不会为难您的。”

    “不过嘛,”她又思索片刻,谨慎地补上一句嘱咐,“您可千万别命人准备赏赐,就像原来一样,只当是做学生的去拜访老师,这样便足够了。”

    祖父的脾气算不上古怪,只是最不喜于天家过多沾染,唯恐被人视为薛氏一姓之臣,也因此,大张旗鼓的赏赐只会触了他老人家的霉头。

    皇上忙不迭颔首答应,“朕在老师面前永远都是学生,不消你说,朕也绝不会上门去跟老师摆架子。”

    月仙知他会意,遂满意地牵起嘴角,“祖父祖母后日抵达,明日臣要在家中打点准备,便不来禁中陪您了。”

    他垮下脸,委屈巴巴地望着她,心里不满得厉害,嘴上却还要装作通情达理,“长辈归家,你自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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