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183章

    那一年她才多大?顶多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吧?

    饶是知道她自幼聪慧, 皇上也难免惊讶得合不拢嘴,小小年纪就能想出如此妙计,天纵奇才怕也莫过如是。

    她呢, 歪着头,俏生生地, 自鸣得意的神情非但不讨人厌, 反而让他很想……

    很想伸手点一下她的额头, 或是轻轻刮一下她的鼻尖。

    心念和手指都蠢蠢欲动,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在她面前, 居然全无定力。

    甚至她都不必刻意做些什么, 没有含羞带怯, 也不需要妩媚引诱。

    她只是得意洋洋地同他分享自己的巧思, 带点天真爽朗的炫耀,仅仅是这样,却足以将他的心弦拂乱。

    其实又何止此时此刻?

    在交出圣旨的那一霎,他早就暗下决心, 要将那些多余的、她不需要的感情,从自己的心里连根拔起。

    吹笛送她出宫,也是为了告诫自己。

    君无戏言。既然已经决意放下, 那么就痛痛快快地松开手,任她往人生更高更远处走,不要再拉拉扯扯地挽留。

    可是那一夜,他宿在她府上的藏书阁, 拥被入怀轻嗅, 想到的却是, 在以后的某一日, 会不会有另一个男子,也被她带来家中,两人对坐谈笑,如寻常夫妻一般,临帖读书,好不快活。

    哪怕她身边并未有这样的人选出现,哪怕连濯也已经被她拒绝,哪怕那个所谓的男子,在他的设想中仍是面目模糊的一团虚影,却也让他嫉妒得发狂。

    她连自己这个天子都看不上,放眼全大彰,怎么可能还有人配得上她?

    在他送出赐婚圣旨之后,谶语风波也在他和她的共同努力之下终归平息,她明显还是最信任自己的。

    他应该感到知足,却又清醒地、悲哀地发现,对她的爱慕太过长久,于他而言,已近乎本能。

    所以便如眼下这般,纵使无关风月,只要她不设防备地靠近一点点,他就全无力气招架。

    甚至连她双目失明,对他来说也成了一种折磨。

    换做从前,有她那双清凌凌的,像镜子一样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照着他,他哪里还敢有这么多想头?

    皇上怏怏地攥紧了手指,强打精神给她捧场,“姚卿果然生来就是做官的材料!”

    说着,忙不迭起身去桌案边挑了几本奏章回来,唯恐她再讲出什么扰乱自己心神的话,“朕会同户部和内阁最终定下了赈灾方案,正好念给你听听,你也帮朕掌掌眼,看看可有疏漏之处。”

    一谈起政务,皇上果然觉得心中清静许多。

    虽然盱眙百废待兴,流民遍地,实则乱糟糟的一片惨象,跟清静二字根本八竿子都打不着。但至少他可以短暂地摒除杂念,从这段无望的情思中得到片刻解脱。

    但也真的只有片刻。

    刚起了个头,户部调拨粮食的期限还未念到,余光瞥见她的手已经伸到炕桌上,正试探着摸索茶碗的位置,他赶紧撂下奏本,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心很烫,攥在她腕上,简直像一块烙铁。

    月仙下意识地想缩回手,但是他说:“别动。”

    她听见瓷制茶盏和盖碗磕碰的清脆声响,他把她的手往前拉近一点,另一只手也伸过来,轻轻打开她的手,调整到掌心向上的姿势,然后把茶碗放了进去。

    “臣给您添麻烦了。”她捧着杯子,歉然道:“臣这个样子,您一面处理奏本,一面还要分心照看,臣还是先回去吧。”

    皇上很固执地说不碍事,“再说了,你留下来是陪着朕的,朕都没觉得麻烦,你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他誓要亲力亲为,月仙哪里劝得动,便将茶盏端到唇边一口气饮尽,小心地搁回到炕桌上,又稍微往里推了推。

    这样应该就不会让他分心了吧?

    按说皇上瞧见这一幕,应当要松一口气才对,因为他这下终于能专心于盱眙赈灾了。

    可他反而有点不悦,因为她很显然是不愿意麻烦自己,这是同他生分的表现。

    于是他憋着一股气念完了奏本,问她有无需要修改的地方,听她说没有了,便提议叫人现在传膳。

    月仙试图出尔反尔,“您要是一会光顾着给臣布菜,那您岂不是没法好好用膳了?臣可万万不敢。”

    皇上早就打定主意,不管她说什么,一起用膳这件事都是板上钉钉的,大手一挥便吩咐内监去办。

    月仙苦于目不能视,想走也没办法,便也半推半就由他领着,又坐到了膳桌跟前。

    戴春风领着内监们进来上菜,口条顺溜地报完菜名,就听皇上偏过头问姚侍郎,“阿栩,你想吃哪一道?”

    月仙为难地皱着眉,他是君她是臣,自己若是回答了,岂非僭越?

    偏皇上恍若未察,还催她,“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