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为她簪花的那一瞬,心中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想法,只是单纯地觉得,她一身银红,同这鹅黄的蜡梅相映,格外生动明媚,有一种喜庆而热烈的美。
想把这世上所有同她相得益彰的事物,悉数奉送到她的手上。
她站在树下观花,他在为她簪花。这该是多美好的一幅画,如果他没有冒冒失失地吓到她。
可惜事情发展偏偏不如他意。
月仙猛地转过身来,许是太过着急,她脚下一滑,没能站稳,整个人立时往旁边歪倒下去。
皇上眼疾手快拽住她的衣袖,然而已经太晚,他踉跄着试图用胳膊撑住树干,却还是无可避免地跟她一起,四仰八叉地摔倒在雪地里。
更糟糕的是,因为他伸臂去撑树干,树上洒下一阵更大更浓的雪雾,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上趴在雪堆里,此刻脑子里嗡嗡地响,像盛夏此起彼伏的蝉鸣,他自记事起就从没摔过这么狼狈的跤,堂堂一国之君,这要是传扬出去,会被百姓们笑话吧?
扭头寻她,她就躺在他身旁,仰面朝天,僵硬地转过脸来,睫毛上粘着雪粒,像晶莹的泪珠。她开口说话,声音抖得几乎找不着调,她问他,“皇上,臣实在罪该万死。今日之事……臣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您应该不会杀臣灭口吧?”
他闻言一窒,随即意识到她大约是被吓懵了,认认真真的询问反而像是同自己玩笑。
她一直都是这样,既敢舌战群儒抗旨力争,也会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意外地犯迷糊。
很可笑,甚至有点丢人,可是因为有她一起,他竟然莫名地松了口气,在雪地里翻了个身,跟她保持一模一样的姿势,然后听着她小心翼翼的喘气声,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肆意大笑起来。
月仙显然没料到皇上会是这样的反应,刚要开口再问,就感觉到对方把胳膊揽在她肩上,还亲昵地拍了两下。
皇上太久没遇到这般滑稽的趣事,笑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阿栩,你不觉得很好玩么?古往今来,再没有君臣如你我一般,因为折梅插瓶而双双摔倒在雪地里了!”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远处站班的内监闻声赶来,看到皇上和姚栩一起躺在雪地里,差点连魂都给吓飞了,正要上前搀扶,却听皇上道:“去武英殿,叫画师立刻过来,就照着朕和姚卿现在的样子作画一幅。”
此言一出,饶是月仙有意忍着,这会也坚持不住笑出了声,“哪有您这样的,自己给自己使促狭,臣以后可怎么见您呐!”
皇上振振有词,“朕跟阿栩一同跌在雪里,此事千载难逢,当然要留画为念。”
他笑着挽上她的胳膊,“朕敢跟你打赌,这画作若能流传下去,必被后世誉为一段佳话!”
【作者有话说】
薛月两个人凑在一起偶尔会变幼稚鬼,真正合拍的两个人就是要一起笑一起哭(嗯是的,后面不出意外的话,还会有一起哭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