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你,你永远没有工夫。”

    “你忙着悲痛欲绝,你忙着寻找仇人,你忘不了他,朕都懂。朕只想你好好的跟朕说一会话,说一点与黄若璞无关的话,哪怕一刻,难道这样也是奢望吗?”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皇上,她甚至有些恍惚了,面前这个人不像皇上,可他又像什么呢?究竟像谁,以什么身份,他才会对自己发这样大的脾气?

    月仙试着安抚他,“不是的,臣并非只关心蕴英,只是臣现下没有其他公务在身,这才忙着料理蕴英的后事。至于旁的事,不那么紧急或者重要的,就暂且先搁置了……”

    可这话并不能叫他满意,皇上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她,“阿栩,你最后的那几封奏章,朕迟迟没回,你真的一点也不惦记,一点也不想问问朕么?”

    她不明所以地抿起唇,自以为猜中了他置气的缘由,大事化小地一笑,“臣当时确实为此忧心,但后来您不是也允准了臣的提议么?既然您已经明白过来,臣当然就不必再去深究,只要黄淮泛滥的弊病能得以祓除,臣就心满意足了,何需去计较那许多?”

    却没想到,她的“大事化小”,正正好触到了他的逆鳞,皇上的面色倏地冷下去。

    他和她其实是很像的,越是愤怒,越是失望,表露在人前的那一面就越是平静,像风雨呼啸而来前积聚的浓云,不声不响的,却最是叫人不寒而栗,不知该如何自处。

    果然她手足无措了,慌慌张张地仰起脸看他,大气也不敢出。

    她被吓坏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翕动着,像尾搁浅的鱼。

    皇上别开视线,他不想再错上加错了,深深吸口气,平复了下心境,这才重新看向她的眼睛。

    按照他心里想的,他该是冷冷地把最后几句诘问说完才对,可是话一出口,他自己都陡然一惊,他的声音怎么会那么委屈,湿漉漉的,听起来几近哽咽。

    他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因为儿女情长委屈如斯,可他这一刻不想再克制了,他已经委屈地藏起了自己的心意,倘若连这份委屈也要掩饰到底,那该是多么可悲!

    “朕从来都没有故意不答复你的奏本,是因为通政司有人从中作梗,这些奏本才一直没有送到朕的案前。”

    “朕看完你的《黄淮治水疏》确实犹豫了,甚至朕想告诉你,时至今日,朕也觉得应该再去寻求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因为朕不放心祖陵受水灾威胁,也因为朕怕你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朕不赞同,甚至不能完全理解你的坚持,可朕还是允准了,只因为那是你提出来的。”

    “朕不是向你的计策妥协,朕从头到尾,都只跟你一个人低头。”

    “就是这些话,”他低声补充,“或许在你看来,朕解释的这些因由并没有黄蕴英的身后事重要,可是对朕而言,这些却至关重要。”

    “即便没有朕与你的君臣情谊,哪怕你只是大彰的佥都御史,哪怕你根本不在乎朕有没有故意不回复你,也不在乎朕为什么支持你,仅仅是为了淇州水患,朕也觉得,此事有必要说与你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