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那凉意像刀子,扎得掌心生疼。她哑然失笑:自己一身锦帽貂裘,握着薄薄一捧雪尚且觉得刺骨,更遑论那些粗衣布衫的百姓!
肃容直起身,她斩钉截铁道:“此事就按我说的办,不管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担就是,绝不连累黄大人。”
黄大人。
她连他的表字都不愿叫了。
黄若璞一下子慌了神,惶惶惑惑地追在她身后,月仙只管往堤上去监督卸粮,隐约听见他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却不肯再回一下头。
诚如黄若璞所言,漕运派得知她自作主张拦截了白粮船,还将船上白粮悉数卸下运往清河,一时间喜不自胜,纷纷感叹这是天赐良机。
主子们和京官才有资格食用的白粮,被她大手一挥运给平民百姓,这不是乱了规矩纲常是什么?
于是乎,本该是各衙门将各项差事收尾,准备安心领赏过年的当口,朝堂上再一次因为姚栩翻起了波澜。
弹劾她的奏本每天都往皇上跟前送,漕运派抻长了脖子等,每天遣人往司礼监和制敕房打听,却始终没有旨意传出来。
皇上并非成心敷衍和,奏章一一看过,却不知怎的,迟迟等不来她上本解释。打发人到通政司去问,也只说姚大人并未有奏疏递回。
他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裁断,也因此,凡奏议此事的,他一律批了容后再议。
原以为不过是雪天难行,所以奏本迟迟未能抵京,可他等了足足一旬的功夫,等到文华殿前的腊梅枝上发了花苞,姚栩的奏疏却还是没到。
顺理成章地,他们弹劾她的奏本里,又加上了一条“阳奉阴违,藐视圣上”。
皇上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心道她如今是愈发张狂了,竟敢擅自将贡入京师的白粮挪用,还不解释不请罪,是真打量着自己脾气好么?他可以不怪她,也可以袒护她,但是规矩章程不能乱,她若不陈明缘由,他要怎么袒护?
他看过姜定勋的题本,得知清河知县图谋不轨,也为她捏了一把汗,可是她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为什么这么久了也不肯报个信来,难道还在为设卡查盐跟他置气么?
年关将至,各地官员汇报政绩和请安的奏疏,一窝蜂地往通政司送。内监抱着厚厚一大摞,要往他案头搁。
没有她的,看别人长篇大论问安也没意思。
皇上心里窝火,“请安的那几句套话年年都一样,朕懒得看,都拿回去。”
内监领命,只搁下几个封套上写有“紧急”字样的,将其余的又带回了通政司。
转天是腊月二十,皇上上午召见内阁众臣,将前一日的几封急递处理完毕,趁着日头足,在南窗下的炕床上歇了个午觉,睁眼就看见戴春风忧心忡忡地守在脚踏跟前。
他梦里也惦记着她,此刻还有些迷迷糊糊地,脱口问道:“怎么了?阿栩有信了?”
戴春风丧着一张脸,“翰林院、六部还有科道官共计五十余人,这会在左顺门前跪了半个时辰了,是为着,为着小姚大人……”
【作者有话说】
发上一章的时候,看了下大纲,感觉这章写到小薛出场没问题,没想到实际上要写的内容比我估计的字数多了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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