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意思,您护着她的心意是好的,但时至今日,她未必愿意领受!”

    上一次像这般毫不客气地出言不逊,还是在嘉宁朝。

    薛放被姚疏劈头盖脸地一顿说,脑中一片空白,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突然意识到,姚疏这些话,是在回答自己之前的问题。

    您难道不心疼阿栩?

    骨肉至亲如何不心疼,只是姚疏从始至终,都在提醒他,现在的境遇再惊险再艰难,那也是阿栩心之所向,如果当真心疼她,就不要让她的努力付之东流。

    他怅然松开因愤怒而握紧的拳头,姚疏已经自觉地撩袍跪下请罪了。

    皇上顿时觉得自己如同无理取闹一般,他赧声道:“老师请起吧,朕明白了。”

    于是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两天,终于等到了从淮安送来的第二封信。

    跟信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张印着腊梅的银光谈笺。

    两句诗,没有落款,但他一眼就认出来,这笔字是姚栩的。

    按照万荣的说法,她被那个在世华佗要求卧床休息至少三日,每日早中晚各饮两副药,一副治疗伤风,一副温养补身,人应当是还未好全乎的。

    银光谈笺上的字迹,却比她平素奏疏中更加遒劲。

    他垂眸久久凝望那几笔铁画银钩,这句诗出自梅尧臣的《古意》。

    月缺不改光,剑折不改刚。

    下一句他也记得很清楚,是,月缺魄易满,剑折铸复良。

    他蓦地生出无穷无尽的惭愧和惆怅:姚疏说的没错,这一回,是阿栩不愿意领受他的庇护了。

    阿栩甚至都没有给他发问的机会,足见她是多么的笃定坚决。

    他却又一次小看了她。

    这个姑娘何尝不是一柄宝剑,他对她有着整肃朝堂的期许,却偏偏矛盾地处处周全呵护,生怕折了她的锋刃,碎了她的光芒。

    剑虽利,不厉不断。

    舍不得磨剑,又如何能执剑。

    于是他也抽出一张宣德笺来,浅蘸朱墨。

    龙山万里无多远,留待行人二月归。

    不知待到明年二月,她能否也平安归来呢?

    戴春风远远地往案头瞟了一眼,犹疑着问:“皇上,您分明担心得不得了,为何临了却只写这么一句话给姚侍郎?”

    他搁下笔,站起身来,把那张泥金描纹的金花五色笺举起来,对着光瞧了一会,“阿栩叫朕不要担心她,朕盼她早日归来便是。”

    话说到这里,顿时又觉得花笺上的二月仍有些寒冷,京师的春天不比江南,春风春水都是冷的。

    她若畏寒,等到三月再动身也无不可。

    “即刻送去淮安。”他语气轻快,“这几天送信回来的那两个锦衣卫也是辛苦,就让他们先在京中歇着吧,上回连济给朕举荐的人,应该还有一个?”

    戴春风说是,“临川侯世子举荐的是兄弟俩,从淮安赶回来的是哥哥,还有个弟弟等您差遣。”

    他满意地颔首,戴春风弓腰退行出去,将花笺装入封套,以火漆封缄,亲自交到了林海手里。

    林海出发的当夜,他的哥哥林山却悄悄地去了临川侯府上。

    在内室等着他的人正是连濯。

    他难以置信地按住了圈椅扶手,“皇上没有召姚栩回京?”

    林山经他一问也有些茫然,“戴公公确实只叫送一封信回去,并没有圣旨颁下。”

    皇上到底想干什么?

    连濯恨不能去当面向皇上问个清楚,为什么非要让阿栩继续留在淮安呢?

    难道性命之危也不足为惧?

    难道阿栩之于皇上,就真的只是一个臣子,甚至一把好用的刀?

    这些念头一旦起来了,就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放弃了面圣的打算。毕竟先前为了阻拦阿栩外放,他君臣二人几乎剑拔弩张,更何况,锦衣卫有人暗中给他报信的事情,是万万不能让皇上知道的。

    林山见他忧心忡忡,安慰道:“大人也不必过于担心,姚侍郎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也已经快要大好了。而且皇上下了死命令,如果姚大人今后再出意外,要锦衣卫全都跟着陪葬。”

    连濯只是苦笑,“就算是锦衣卫,也会有力所不能及之处。”

    皇上交给阿栩的差事到底又是什么呢?也不知道阿栩到底查出了什么,让凤阳和淮安的那些人如此急不可耐地下手。

    其实月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卧床静养的那几天,绝大部分事务都分摊给三司自行解决,偶有需要她拿主意的,往往也是先由黄若璞代为参详,最后拿给她拍板复核。

    许益也的确在三日后将案卷送到了府衙。

    上面写得很清楚,是几个闸夫自作主张打开了天妃闸,这才导致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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