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性太过脆弱,“在其位谋其事,奏疏被驳回与懒政怠政何干?淇州的百姓何其无辜!”

    月仙亦有同感,“他即在任上,便是一方百姓的父母官,天下间没有父母眼看着孩子受苦的道理。”

    但她不想把话说得太死,“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赶到淮安的巡抚衙门。”

    凤阳巡抚虽以凤阳为名,但其治下却不仅仅只有凤阳,还包括淮安、扬州、庐州三府,并滁、和、徐三州,又因兼理河道之故,驻地衙门设在淮安府。

    黄若璞担心她的身体,劝她在宿州彻底修养好再启程,月仙坚决地摇头不肯,“我没什么病,无非就是出远门有点水土不服,捱过这一段就好。蕴英,淇州的灾民等不得咱们再拖了。”

    他们翌日出发,途经灵璧、青阳,一路向东,紧赶慢赶,总算在五日内抵达了淮安的官署。

    月仙对住的地方很是讲究,叫红鸾绿莺领人里外里打扫了一遍,后堂忙着卸箱笼,她拦住来回帮忙的黄若璞,“蕴英,你也赶紧安置吧,别光紧着我这里。”

    黄若璞把怀中的书册递给白术,“都察院行台距离巡抚衙门不远,我若不先看你安顿下来,如何能够安心?”

    她推辞不过,叫底下人手脚麻利些收拾,又留黄若璞一起用了饭,晚上沐浴过后就准备就寝,许是一路辛劳,几乎刚沾到枕头边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卯正,下床唤人来净脸更衣,今天要会见凤阳淮安两府的官员,她着镜子照了又照,扶正了官帽才往正堂去。

    堂中宽敞,巡抚的官帽椅在最中间,另有两列圈椅由近前往外排开,官阶高者坐在近处,低者坐远处,黄若璞来得最早,远远地弯起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迎着她从内室踱出来。

    她应该还没睡醒,以手掩口打了个呵欠,发现只有他一人到场,瞬间就松快了肩头,伸臂抻着懒腰坐下来,“蕴英,你用过早食没有?”

    他说用了,然后翘着唇,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一遍。

    孔雀补子,绯红官袍,腰系金花玉带板。

    视线再往上,她这会还是面对友人的模样,没有刻意冷着脸,迷迷糊糊地带着点稚气,不管什么时候对上这张脸,都很难相信她居然已经高居正三品。

    前来参见新任巡抚的官员们也是如此想法。

    凤阳知府楚志恒和淮安知府沈通,分别坐在左右两列靠前的位置,他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份带着了然的无奈。

    了然是因为早知道姚栩年少,但百闻不如一见,要对着一个年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少年谦卑行礼,若说心甘情愿,那定然是虚言。

    大彰巡抚一职,本没有固定的官阶官位,出任者往往根据原职衡定品阶,譬如姚栩原就是正四品右佥都御史,而巡抚挂佥都御史衔出巡也是历来有之,她这个凤阳巡抚,合该是正四品。

    但皇上特意加了个正三品的右工部侍郎衔,袒护之心简直是昭然若揭。

    知府官居四品,若姚栩也是四品,表面上大家敬着巡抚,但实际上还是平起平坐。

    可现在不同了,姚栩官高一级压死人,她在凤阳无人掣肘。

    先前在宿州的那一出,只有她、黄若璞和李潭自己知道内情,其他人都以为李潭是被叫过去狠狠责骂了一顿,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各地官员都来得很快。

    她在堂上正襟危坐,叫人挨个给上了茶,待他们一一饮过,搁下了杯子,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朝着左右两列官员拱手,“在下姚栩,幸会,幸会。”

    一众官员忙不迭随她起身,“见过抚台大人。”

    她谦虚地比手请他们坐,目光在两位知府脸上停得更久一点,他们不好意思两相僵持,率先撩了袍子坐下,其他人见此情景,自然也从善如流。

    月仙这才慢慢入座,带着歉意笑了笑,“今日同诸位大人会面,实在令我汗颜。”

    下首官员无不面露惊愕,纷纷撑身往前关切地瞧着她。

    她双手交握,徐徐道:“我年纪轻轻忝居高位,蒙圣上赏识,委以重任,这一路日夜难安,唯恐有负皇恩。”

    楚志恒心里直打鼓,姚栩在宿州不是很嚣张么,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今日这么好的立威机会,她反倒自谦起来了?

    他还在犹豫,对面的沈通已经笑着接过了话茬,“抚台这是说哪里的话?您这般年少便高居三品,这不正说明您是不世出的英才?常言道,能者多劳,您肩上多一份担子,反而是我凤、淮两地百姓之福气啊!”

    这老匹夫就是爱奉承!

    他心里鄙夷,但嘴上可是半分都没等,紧接着也安慰道:“抚台为人谦和,我等同僚万万不敢倚老卖老,望您明鉴。”

    月仙没应声,这会表忠心不痛不痒的,等办起差事来,指不定背后怎样排揎。

    不过嘛,她也没指望这些人能对她有什么忠心,眼下能做个一团和气的表面样子,也算是个不错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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