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

    他怎么会这样想呢。

    月仙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臣哪敢嫌弃……”

    话刚起了个头,对上他不满的目光,赶紧改口, “您亲赐衣袍给臣更换,臣感激不尽。但君臣有别, 且您的衣裳乃是宫中御制, 臣万万不敢逾矩擅穿。”

    她心里突突跳着, 一边觑着皇上, 一边暗暗埋怨自己太马虎。

    唉,去年怎么就能忘了还呢?这下可是麻烦了, 好端端地装了一年的没事人, 现在突然间又把衣裳翻找出来, 难怪叫皇上觉得不舒坦。

    皇上自顾自地坐下来, 不说话,脸色似乎比方才更要阴沉几分,视线往一旁撇开,俨然是连瞧她一眼都觉得多余。

    大事不妙。

    她捞起袖子搓了搓掌心的薄汗, 有点语无伦次地同他解释,“臣不是故意拖到现在才归还衣裳的,是因着臣穿过了, 所以想着得命人仔仔细细地洗濯干净,才好奉还与您……”

    皇上还是斜睨着东边的花窗,闻言不置可否。

    怎么办,怎么办……

    她这下真是急得团团转, 是不是刚才又说错话了?

    皇上亲赐的衣裳, 又是他自己也常穿的, 怎么能说叫家中下人来洗呢!

    于是她慌慌张张地找补, 心想若是为了叫天子消气,扯个小谎应该也无伤大雅,“臣后来又好好思量,您的衣裳,还是得由臣亲手浣洗,如此方能报答圣上的体恤之恩。”

    薛放听她说亲手洗了这件纱袍,最初有些不大相信,下意识地看向她的双手,姚家的姑娘,平日应当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才对吧。

    但她语气急切,又微微蹙着眉,那认真的模样让他又有些动容和好奇,便伸手将提盒往自己跟前拉近了一点。

    此法行之有效,她继续言之凿凿地瞎编,“臣后来又将您的纱袍用香熏过,是去岁家中新制的丁香白檀方,为表诚挚之心,香丸亦是臣亲手调制的。”

    “真的么?”

    皇上面色虽然缓和了,仍是半信半疑地问她,“姚卿还懂得调香制香?”

    糟了,夸下海口的时候根本没想过,皇上竟会揪住此处不放。

    月仙艰难地朝他点头,“臣家中几个姐姐素来喜欢研究此道,闲来无事也常打香篆解闷,是故臣也跟着学了些皮毛。”

    皇上没答话,垂眼盯着提盒里的纱袍,想了一会才说:“朕是天子,既然说了赐给你穿,就没有要你归还的道理。”

    他颇为留恋地看了一眼,随后斩钉截铁道:“朕也不差这一件衣裳,这要是传出去,朕成什么人了,一件常服还非要臣子归还,未免太过小气。”

    回想了一下,这件衣服其实他也没穿过几次,哪里就那么容易引人怀疑呢?

    他干脆地做了决定,“你不必有顾虑或是畏惧,这件衣裳朕没穿过。”

    她还是迟疑着,“但是……”

    薛放不耐烦她扭扭捏捏,故意板了脸道:“再说了,这纱袍,虽然你洗过,着香熏过,到底还是你穿过。如今还给朕,难道是存心让朕穿你穿过的衣裳么?”

    “姚卿口口声声说君臣有别,怎么,你觉得这样就合乎礼数么?”

    他虽然是装出声色俱厉的模样,却还是把不明就里的月仙吓得够呛。

    她说话的尾音已经微微颤抖了,“不不……臣万万不敢……”

    “臣原是觉得,这衣裳是御用之物,臣既然不敢穿,还是交还您来处置最为妥当。”

    她一边瞄着他的眼神,一边谨慎地措辞,“那臣回家就把这件衣服放在案台上供起来,用以时时警醒自身,不忘圣上深恩。”

    皇上费解地皱起眉头,“朕赐衣给你,是叫你穿着。区区一件衣裳罢了,何至于搞这些繁文缛节?”

    月仙哀怨地抬头望他一眼,复垂下去,目光在两只袖子之间左看右看,为难道:“您的纱袍,臣穿着实在有些宽大,不太合身……”

    其实何止是“有些”和“不太”,用绿莺的话说,这件衣裳上了她的身,简直就像是偷着穿了她爹姚三爷的。

    这样说来,欠考虑的人反而是他了。

    皇上认准的事,从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他很快就有了主意,“那好,先留在朕这里。等过几日端午,姚卿再来西苑一起看斗龙舟吧,到时朕赐礼给你。”

    按照惯例,皇上一般会在端午赏赐京官宫扇一把,取的是“奉扬仁风”的用意。

    但是自薛放即位以来,一向都是派内监们出宫发送节礼的,今年莫非是要召群臣共聚西苑?

    她还在疑惑,皇上已经接着往下安排了,“母后说西苑风水养人,她在这边住着舒心,平日里清清静静的养病正合适,但赶上节日里,未免显得冷清。咱们又是一家人,逢节日聚在一起,偶尔热闹一下,叫她老人家看了也高兴。”

    月仙的确没有推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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