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遗憾:倘若答策论时没有求稳,而是将自己的真实见解尽数写下,是否会有更好的成绩呢?
她心里提着一口气。直到三月初一殿试那天,在奉天殿前的丹墀随众考生一道行了五拜三叩头礼,展开试卷读罢考题,这才舒展了眉眼,薄唇轻抿出一个微不可察的笑意。
皇上可真是有趣,出策问考题都不忘讽刺那些尸位素餐的奸佞臣子。这与其说是题目,不如说是一国之君怒气冲冲的抱怨。
月仙由题目观圣心,料定皇上这是苦于上令下达中有臣子因私心作怪,欺上瞒下骗得他团团转,故而以此为题问策于众考生。
皇上既已不满朝臣欺君,必然是想要于策问中听真话的。这也正合了月仙的心思,她文思泉涌,梳理好行文脉络,笔酣墨饱,一挥而就。
殿试后第三天,薛放惦记着读卷,直接免了当日早朝,早早地就到了文华殿。内阁除了姚疏之外,其余五人皆在场。由其中年纪最大的陈同开始读卷,这也意味着,这份试卷是读卷官们心中的最佳。
陈同今年已经六十六岁了,难得的是他耳聪目明,声音洪亮,读卷时语速不疾不徐,节奏抑扬顿挫。
这份答卷的确不同凡响,文章开头的破题便直截了当地说道:“臣闻帝王之致治也,必君臣交儆,而后可以底德业之成;必人臣自靖,而后可以尽代理之责。”
薛放心中一动。
是了,臣子将自身献与国事,君臣相互砥砺告诫,这不正是自己所追求的君臣同心吗!
起笔一鸣惊人,更可贵的是还提出了诸多良策。
于用人方面,建议“精其选,严其课,久其任”;于财政方面,主张“去三浮,汰三盈,审三计”。
精练老道,甚切题意。
薛放强忍着要拍案叫绝的冲动,耐着性子听内阁学士们把前五名的策论一一读过,发现确实没有比第一篇更好的。
他又另外选出两篇稍次之的,按照顺序排列好,递给读卷官,这才朗声笑道:“朕也认为第一篇当为上佳之作,便来看看前三甲都是何人吧!”
读卷官拆开糊名,“第一甲第一名,姚栩。”
【作者有话说】
月仙策论引用自明朝丁士美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