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天狼星、参宿四......
这些星星并不孤独, 因为它们都有名字。
有了名字,就能被人记住。
觉醒支配力的那天,楼依然又想起17岁那年, 陆小川喂猫时和她说过的那些话。
当时她害怕孤独, 陆小川便带她看星星, 鼓励她像星星那样, 恒久而孤独地发光。
楼依然记住了那些话, 现在她26岁,早习惯了孤身一人, 却在终于找到同类时意识到,星星的光如果不能被看见, 就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过去这三年, 为了能被看见, 她一直在燃烧自己。
现在她的光已经足够明亮, 蔡文丽、梁齐安、魏天明,他们也同样耀眼。
楼依然希望有朝一日, 这个世界可以看见他们的光, 记住他们的名字。
萌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楼依然体会到一种奇妙的感觉。
就像热锅里的奶酪, 她内心中坚不可摧的那一部分竟悄然融化,倒出大片柔软而明亮的空间,那道声音也如流水一般, 倒灌进了她的脑海。
一直以来, 她都在用愤怒、冷漠的方式对抗这个世界, 但那本不是她的底色。
因为害怕受伤,害怕被抛弃,她将少时那个温柔又敏感的自己藏了起来, 她效仿着那些掌权者的姿态,用命令替代征询,用沉默替代表达,险些弄丢了自己的语言。
而未来的那个她,那个更加强大的她,其实是个温柔似水的人。
那是她本来的样子,却不符合大众刻板印象中的领导者、掌权者。
人们普遍认为领袖就该像丛希骏那样坚毅、寡言,但为什么像她这样的人,像蔡文丽和周思雨那样的人,就不可能拥有话语权,建立属于自己的世界呢?
蔡文丽迎战前望向她的目光,周思雨在硝烟中作战的身影,她们温柔而坚定地指引着楼依然,教她学会与自己和解,让她用一种从容大方、而非冷漠厌世的方式,唤醒了那种力量。
——她是可以做到的。
或许,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她就可以做到了。
楼依然在梦网中觉醒的支配力就像是洪水,来势凶猛,消失得也很快,但这一次,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不同。
她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未知的能量灌满,像平静的海,温和地在整间格斗厅里流淌。
怒猿蹲坐下来后很久没动,地头蛇四脚着地后缓慢趴伏下来,静静看着铁笼中心的那只相框,双眼亮晶晶的。
那似乎才是它们本来的样子,两头本性温柔的猛兽。
先前它们被圣株放大了愤怒和恐惧,现在楼依然却将那些负面情绪抽走,只留下欲望中最美好的那部分,让它们变得感性而平和。
蔡文丽和梁齐安仍立在原地一动不动,魏天明折断了背上的几根刺,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楼依然走过去,对他伸出手。
魏天明没敢握住,“我手上有刺,会......弄伤你的。”
楼依然没听,她探身过去,一把握住了魏天明覆满尖刺的手腕。
碰触发生时,掌面下的棘刺微微瑟缩了下,楼依然完全没感觉到痛。
魏天明手腕上的刺似乎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楼依然来不及细想,臂上发力将魏天明一把拉了起来。
魏天明这边也很茫然,接触他刺球形态的人大多会被划伤,但刚刚他手腕上的刺,却好像突然有了生命,这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想上前一步,看看楼依然究竟有没有受伤,覆满短刺的腿停在半空,片刻后又收了回来。
——他不能接近楼依然,以这个样子靠近,他一定会伤到她。
魏天明挣扎的工夫,梁齐安和蔡文丽已经凑了过来。
蔡文丽优先检查了楼依然的手掌,发现她掌面上一滴血也没有,或许伤口很浅,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愈合了。
蔡文丽扭头看看蹲在地上自闭的怒猿,探头瞧瞧笼子里捧着相框追忆往日的地头蛇,再转回头看看满身尖刺的魏天明,最后看向楼依然,问:“现在该怎么办?”
进入隔离区后她见过的新鲜事儿不少,今天这种情况却是头回遇到。
魏天明很少在训练时间外失控,按理说,他们现在该联系警卫班开卡车过来送他回去修复。
但魏天明的状态似乎和平时不同,他刚刚......好像开口说话了?
那头怒猿更是棘手,虽然它现在被楼依然控制住了,但之后呢?总不能让它一直在那儿蹲着吧?
楼依然一时被蔡文丽问住了。
她以为自己觉醒能力后,林澈还有那些猫在监控室的阿猫阿狗很快就会现身,但如今已过去了这么久,外面却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难道是觉得背后算计很丢脸,不敢进来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