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鹰再次扇动翅膀, 羽翼挟着劲风,一路扶摇直上。
不知为何,俯瞰蔡文丽在深渊中翱翔时, 楼依然竟激动得有些想哭。
或许是因为蔡文丽的异能实在太酷, 一如她本人, 狂野而鲜活。
又或许是末日降临以来, 楼依然见到的大多数支配体都苦大仇深、因为变异饱受折磨, 而蔡文丽飞翔的姿态却那么快活,仿佛生来就属于天空。
蔡文丽扇动翅膀一路攀升, 最终悬停在距离石台边缘十米远的位置。
“跳吧!”
她张开翅膀,像在等待一个拥抱, “放心, 我可以接住你!”
楼依然看着她笑了。
她没问蔡文丽接住她之后要去哪儿, 也忘了自己找她是要说什么。
那一刻, 她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仍有人在享受这个世界,竭尽所能地拥抱自由。
于是楼依然抬起腿, 毫无顾忌地迈出了那一步......
失控下坠的感觉如此曼妙, 疾风擦过脸鬓时,楼依然兴奋得想要尖叫。
但她在空中控制平衡的能力远不如蔡文丽, 不出半秒身体便开始失控前倾,眼看着就要翻过去大头朝下,蔡文丽猛地扇动翅膀, 拢翼破风, 朝她俯冲过来......
夜鹰邻近后张开翅膀, 用双腿夹紧楼依然的屁股,将她整个人紧紧裹住......
楼依然双眼被蔡文丽厚实的翅膀遮住,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背上被猛地撞了一下,下一秒,失重感消失,蔡文丽再度掀开翅膀时,楼依然发觉她们降落到了一块狭窄的石台上。
石台位于深渊中段,类似悬崖崖壁上的岩突,长宽只有一米不到,若是恐高的人呆在上头一定会吓得腿软。
好在蔡文丽会飞,楼依然也不怕摔,缩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说悄悄话刚好。
“抱歉,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危险动作。”
蔡文丽吐舌一笑,“你没伤着吧?”
“我不怕摔。”楼依然实话实说,“倒是你,你护着我,翅膀是不是撞疼了?”
“不会,我这玩意厚实得很,可抗撞了!”
蔡文丽说话的同时,手臂上的羽毛雪片一般扑簌簌地落下,在深渊中淋下纷纷扬扬的雨。
深渊沉淀着猩红色的光,蔡文丽逐渐褪去黑色的翅膀,双脚交错立于沿途边缘,身姿挺拔,像个守护地狱的恶魔使者。
那个场景,自此深深印刻进了楼依然的脑海。
在她看来,无论是先前的17号避难所还是如今的零号上城,那都只是粉饰出来的太平。
事实是她们生活在一个秩序崩坏的世界,建立在恐慌与不安之上的繁荣,就像初春的薄雪,一触即融,而眼前的这座深渊,才更接近这个世界的本质。
它危险、荒芜、黯淡无光,身处其中时,极易迷失方向。
可即便如此,它也依然值得被热爱,被守护。
楼依然从12岁就身陷其中的那个世界,在这一刻,竟无比具象化地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万籁俱寂中,楼依然抬起手,接住了那片即将飘落的黑色羽翼。
羽轴坚硬,微微透明,羽片则是深灰色的,像暴风雨到来前的积云,其间夹杂着几缕白,如同闪电烙下的纹路,拨弄羽枝时,还能听见清脆而干燥的沙沙声响......
片刻前,这根羽毛还是蔡文丽身体的一部分。
楼依然将那片鹰羽放在手心翻来覆去地把玩,越瞧越觉得神奇。
“喜欢吗?”
蔡文丽眼含笑意:“喜欢就送你了。”
“喜欢。”楼依然半开玩笑地回:“谢谢你带我飞。”
“别客气了,我也就这点能耐。”
蔡文丽耸了耸肩,单腿弯曲在岩突边缘坐下,另一只腿悬在空中晃晃悠悠,“你知道战龙吧?他是灵安局为我设定的假想敌,但我看过他的战斗录像,我俩根本比不了......”
楼依然跟着她坐下,或许因为石台实在太小,她俩不知不觉就把胳膊挽到了一块。
“战龙好像没有翅膀。”
楼依然问:“他是怎么飞的?”
“我俩属性不同。”
蔡文丽答:“他是超越者,变异发生在本体,起飞时身体会变轻,而我是篡改者,觉醒和修复都要花费大量时间和体力......
“而且你刚刚也看到了,我飞的时候手臂形同虚设,所以指挥部给我设计了那些玩意。”
蔡文丽说着抬起头,下巴指向石台的方向。
楼依然:“你是说那些背心?”
蔡文丽点头,“他们管那玩意叫‘战甲’,不同的战甲上有不同的发射器,到时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