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α小队, 楼依然所在的直升机上还有一支赶往灵安大楼增援的特战团。
因为机上空位不足,整编的特战团被拆分成两部分,分别登上了不同的军机。
楼依然对这项安排很意外。
就算是要拆, 也该先拆她这支临时组建起来的队伍吧?
不知为何, 楼依然觉得自己在这次行动中被过度重视了。
如果她真能成功刺杀独目蜥, 这种待遇倒也合理, 但问题是楼依然心上根本没底, 见到即将和自己共事的α小队后,她觉得更没戏了。
α小队的成员在她对面坐成一排, 他们维持着双手端枪的整齐姿势,每个人都背着一只迫降包, 看上去气势如虹, 面罩下的双眼却透着迷离。
这情景有些似曾相识。
半个月前, 被派往灵泉镇执行刺杀戚旺的特别任务时, 坐在楼依然对面的外联队员脸上也是这种表情。
和当时那些人一样,这些新兵八成也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
他们稀里糊涂地换了衣服、戴好装备, 状况还没搞清就和一个从没见过的女人一起登上了军机, 还被告知要无条件服从她的指令。
上城炮火声不绝,活人就像下饺子一样往下城掉。任谁看这都是一趟有去无回的旅程, 他们却还是硬着头皮扛起枪,没有做逃兵。
十二名新兵当中,只有一人不同。
那是个女兵, 眉眼清秀, 腰板挺直, 面罩下的目光透着伶俐,握着枪杆的手也没有发抖。
她登机后一直盯着楼依然看,像在观察她。
即将越过天幕时, 女兵被一阵耀眼的紫光吸引了注意,这才将视线从楼依然脸上挪开。
透过舷窗,楼依然亲眼看着那架先行起飞、搭载剩余特战团员的直升机被炸毁了。
炸毁军机的是一枚闪着紫光的火箭|弹,和特别行动那天如出一辙。
她们所在的直升机立即转向避开机身残骸,两侧护行的军机同时射出拦截弹......
拦截弹撞击上火箭|弹的瞬间,机身像暴风里的枯叶一般飘摇震颤。
楼依然扶稳把手,同时对着对面的新兵大喊:“扶稳了!不要慌!”
几名新兵绝望地尖叫起来,有人弯下腰、双手合十,像在祈祷。
只有那个女兵依然冷静。
她握紧把手将身旁弯着腰的队友拉起来,一拳击上他的头盔,“冷静点!我们还没死呢!”
剩余的特战团成员全程都很镇定。
他们似乎已见惯了战友的死亡,即使几分钟前,登上另一架直升机的也很有可能是他们。
最终,护行的军机为直升机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驶出下城后,晨光乍泄。
旋转的机桨荡清硝烟,机身逐渐攀升......
时隔一日,楼依然再次见到了那座宏伟的“现代城邦”。
远处几栋高耸的居民楼已被炸塌,灵安局的三层大理石堡也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看起来就像课本上的圆明园。
从高处向下望,楼依然看到增援的军团已在灵安大楼附近垒起掩体、架起高射炮,看样子是准备坚守阵地,没有向外推进的意思。
地面上满是流窜的黑点,随着机身上升,楼依然只能从中分辨出几只巨熊。
那些家伙行动缓慢、身形巨大,像落入水面的白石,于所到之处激起一圈圈深色的涟漪......
从飞机上看,异种大军目前刚刚突破内墙,距离灵安大楼还有将近两千米的距离。
如果增援部队在灵安大楼附近建立的防线足够严密,搞不好还真能拖到援军赶到。
可与此同时,外围的居民区大多已经沦陷,流离失所的上城居民正拼了命地往灵安大楼的方向跑,路上人挤着人,逐渐扩大的天幕破口就像一只黑洞,沉默地吞噬着靠近的人群......
一天以前,楼依然还在羡慕这些人。
当时她不明白为什么同为幸存者,这里的居民却能比38号避难所的幸福这么多。
可短短一天后,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他们却是被最先放弃的。
楼依然其实能理解灵安局的决策。
她知道灵安大楼内的每名要员、每份文件都是幸存者与黎明会抗衡的筹码,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军力只能被用来保全更珍贵的资源。
如果丛希骏还活着,他一定也清楚,若想结束战争,最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杀死独目蜥。
而如今独目蜥就在上城,隐匿在硝烟与异种大军的中心。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丛希骏却不敢冒着总部被捣毁的风险,倾尽军力,放手一搏。
高位者普遍看得长远,因为他们守护的是秩序、和平、权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