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川听得一知半解。
什么叫放大欲望?
怎么放大?放大后又能怎样?
他先前以为那把枪是程芳华在路边捡的, 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按照程芳华的说法,她碰到那两个士兵的时候他们都还活着,她因此才能从他们口中得知声波战的事。
那么那把枪后来又是怎么落到程芳华手里的?
军人不可能自愿将枪械交给平民, 难道程芳华之所以能拿到那把枪, 靠的就是放大他人的欲望?
曹洋洋同样也很迷惑, 他走过去比划着追问了很久, 试图搞清楚程芳华的能力, 但程芳华解释得不清不楚,说到最后就是一句“今晚你们看到就会明白了”。
陆小川怀疑她压根就没搞清发动这种能力的方法, 不过这不重要,他原本也没指望程芳华能帮上什么忙。
陆小川提着曹洋洋的领子把他拽了回来, 说要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程芳华知趣地站在原地, 没跟过来。
半分钟后, 陆小川拉着曹洋洋钻进厂房附近的玉米地,扒开身前的叶片矮身蹲下, “怎么说?你觉得她的计划可行吗?”
陆小川说话时声音很低, 现在他们要提防的不止有程芳华,还有她那个听力超群的女儿。
——“我觉得很好啊!”
没等曹洋洋答话, 口袋里的宋希允探头抢答:“偷门卡的事可以交给我,到时候你们想办法把看守的人引走,我刷卡把他们救出来, 既然晓东醒了, 一切就都好说!”
陆小川觉得宋希允的计划很离谱。
“我把人引走?怎么引?”
“你之前不是练过格斗吗?我们趁乱从后门溜进去, 敌明我暗,找个落单的士兵打晕再换上他的衣服,装成他们的人, 然后随便找个借口把地下室的人支开不就行了?”
灰鼠希允说得心安理得,好像这件事真的很容易,但陆小川没什么信心。
他如今虽然剃了胡子,左眼上的眼罩也还是很惹眼,这样的人一走一过很难不引起注意,他愿意装,也得有人愿意信。
而且,万一身份暴露,在坚决不和军方动手的原则下,他能做的就只有站在队尾给大伙挡子弹。
这样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到时,要是队首又出现新的敌人,陆小川没法同时顾及两头,很难以一己之力保护好其余四个人。
那栋楼里人影来回不断,就算驻军到时在外备战,穿白大褂的人搞不好也有电棍防身,陆小川不怕皮肉伤,电击却很难说。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作为陆小川的老战友,曹洋洋比较能理解他的立场,“你不是不能和他们动手,只是不想激化支配体和军方之间的矛盾,让未来的那些事成为现实。”
这件事陆小川在程芳华面前不好说,一连几天念叨了那么多次,现在也没心情再提出来,好在就算他不说,曹洋洋也都懂。
他看向曹洋洋,眼里写着“所以呢”。
曹洋洋会意地点了下头,接着道:“是他们非法监禁在先,囚犯中甚至还有未成年,你进去后找个防毒面具戴上,里面的人不知道你的身份,也就没法把偷人的事往支配体身上赖。”
“就是!”
宋希允用尖细的嗓音在兜里附和:“他们关人不犯法,那我们救人就也不犯法,礼尚往来嘛!”
他俩说得有些道理。
遮住脸,厂房里的人就不知道入侵者是谁。
陆小川的能力很低调,而宋希允只是老鼠,就算到时不得已动手,事后追责时,军方大概率也不会联想到支配体。
他们生长在法治社会,无论人与人还是国与国,双方开战前都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从大众的视角来看,今晚这场行动根本称不上阵营矛盾,“入侵者”赤手空拳,更谈不上恐怖袭击,平心而论,这就是一个母亲想救出她的女儿,一些人想解救他们的朋友,仅此而已。
“三哥,要我说,别管什么过去未来,该发生的事总会发生。”
灰鼠希允说:“晓东现在像个囚犯一样被关在地下室,这哪里是合法公民应得的待遇?甭管关他的是哪路神仙,就算我们不是他的朋友,遇到这样过分的事,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没错。”
曹洋洋适时总结:“命运不重要,重要的是秩序和原则。”
宋希允和曹洋洋的话帮陆小川做出了选择。
哪怕他尚不确认军方关人的意图,但如果今晚的声波战会让一个无辜的九岁女孩就会丧命,他们就不该坐视不理。
与程芳华会合后,陆小川告诉她自己愿意执行她的计划,前提是声波战确实会在今晚打响。
厂房后墙临河,几乎是死路,因此在开启声波装置前,一定会有大量驻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