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景阳区等候宋希允消息的第二天上午, 曹洋洋抱着一只黑猫,火急火燎地推开了理发店的后门。
这间理发店是他们昨晚找到的临时营地,距离收容点只有四个街区, 且因为性质特殊(食物几乎为零), 不用担心有人闯进来抢夺物资。
理发专用的塑料布保暖性极佳, 陆小川裹着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他早起刮了胡子, 又用理发店里的布条和皮筋手工制作了一只新眼罩, 过后照照镜子,感觉整个人焕然一新。
曹洋洋七点半就起了, 他说这附近有家电器城,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好用的电箱。
曹洋洋还在惦记着修复操控台的事, 但陆小川对此已没了兴趣。
爆炸已经发生了, 如果现在穿越回原本的时空, 世界想必与他穿越前也没什么不同。
——灵川依然全省隔离, 幸存者军团和黎明会的战争也不会停止。
这样一来,他只会再一次错失改变未来的机会。
但陆小川不准备穿越与修复操控台并不冲突, 留着那扇门, 日后保不准会有其他用途。
他们所在的街区其实很安全,因为路上的怪物大多都被驻军的枪炮声引走了。
那些声响在夜间也未曾停歇。
像春节时不分昼夜的鞭炮, 成了与风声浑然一体的白噪音。
即便如此,曹洋洋离开前,陆小川还是象征性地嘱咐了句:“路上小心”。
结果曹洋洋离开半小时后, 就抱着黑猫冲了回来。
——“完了!完蛋了!”
他八脚并用, 连滚带爬地冲到陆小川面前, 后者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老大,你说得没错!加入军团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曹洋洋上气不接下气地收回多余的手臂,剩余两只手紧紧抱着那只黑猫, 像个跑到老师办公室告状的小学生。
“晓东根、根本没进军营,宋小姐说他昨晚被一辆军车拉走了,他、他是被放在担架上抬上去的,人已经昏迷了!”
陆小川抬起手,示意曹洋洋喘口气再说,同时试探性地看向他怀里的黑猫。
“那这位黑猫是......?”
黑猫被曹洋洋捏着肚子悬在半空,弱弱发声:“洋哥,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
曹洋洋后知后觉地说了声“抱歉”,黑猫落地后跳到陆小川对面的旋转椅上,找了个尽可能不暴露前胸的姿势,缩成一团趴下了。
宋希允的音色让陆小川倍感亲切,他点头问候了句:“好久不见。”
黑猫用尾尖拍了拍坐垫,称赞他“造型不错。”
宋希允变身后弄丢了猫粮。
为了不影响下次变身,她只能用黑猫形态向陆小川交代事情的经过。
所谓的“收容点”其实是四座高层公寓。
有了先前的教训,驻军新采取的隔离措施是将十个陌生人分为一组,收容在独立的隔间。
每个隔间配有一台对讲,一旦隔间内有人发生变异,其余室友就会通过对讲汇报给驻军。
在那之后,是生是死,便只取决于驻军赶来的速度和室友变异后的形态。
这样的隔离措施其实很残忍。
经历过整整三天的生死逃亡,大部分幸存者进入收容点时都处于极度恐慌的状态。
他们希望能在此得到军队的庇护、与家人团聚,没想到头来,却只能和一群不知何时会变异的陌生人共处一室。
这样做的好处之一,是避免了变异发生时可能出现的包庇行为。
可想而知,在过去的三天里,驻军一定见证了不少这样的例子——人群中有人出现异样,但亲友出于保护知情不报,有甚者还会阻止其他人说出实情。
这种行为一定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伤亡,为了减少此类事件的发生,管理者才想出了这种残酷的“生人监督机制”。
穿行于不同公寓楼的小半天里,宋希允见证了不少“谎报”的例子。
有些人不过是情绪失控、崩溃大哭,便会被精神紧绷的室友视作“变异前兆”。
还有一些人只是单纯想确认驻军还在,每隔几小时就通过对讲传递虚假信息,驻军在各个楼层辗转得焦头烂额,一些士兵怨气太重,甚至先于幸存者发生了变异。
“我亲眼看到一名士兵在楼梯间变成巨型刺猬,好在变异还没完成时,他就被队友乱枪打死了......”
目睹了这些,宋希允有考虑过立即加入驻军。
她化形猫科动物时嗅觉极其敏锐,能通过细微的气味变化判断当事人是否会发生变异。
“那种时候,人身上会散发出一种古怪的味道,像是带点芳草香的腐臭,很难形容,我也只在变身后才闻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