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人进城的事都落定了, 徐岩那头还在算计让许胜利几个上他家干活呢。
做泡菜的家伙什拉到徐家之后,菜站汪主任那是一万个不放心,拉着徐岩让他们先做一缸两缸的出来试试味道, 徐岩本不想搭理他,奈何这泡菜说到底还得是他们菜站的人收, 汪主任又逼得紧, 无奈之下徐岩只得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做出味道一样的来, 甚至还能更好吃, 徐岩那是好说歹说才把汪主任给糊弄走。
不是汪军林不信任徐岩, 而是他瞅了眼他们家那环境,说实话, 跟许家都没啥可比性!
一进门那鸡鸭屎满地都是,还有那饭桌,上面都积了厚厚一层油污,也不知道这徐家哪来那么多油水, 更别提喝水的茶缸了, 他看一眼就不想碰了, 本来还想找个碗喝口水来着,走到人灶房门口就不想进去了, 有些倒胃口, 还喝水, 他怕喝了他们徐家的水回去就拉肚子!
徐岩自己本也不是啥讲究人, 又为了攀高枝儿娶了齐杏楠这么个娇小姐,齐杏楠打小被娇惯长大的,哪里还会干活?她倒是看不惯家里这么脏乱,奈何徐岩整天在外面忙没时间收拾,她自己又不想干, 徐岩老娘又是个干活不利索的,还想让她伺候他们娘俩,齐杏楠一个白眼递过去,转身回了房间,她也是个狠人,只收拾自己睡的地方,其他只一概当看不见。
一个是拉扯自己长大的老娘,一个是自己费尽心思娶回来的娇小姐,徐岩还能咋办,只能自己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找个时间收拾一下。
这回汪军林来的不凑巧,正是徐家很久没收拾的时候,可不就叫他心里打鼓?
还有做那个泡菜,徐岩可是说了叫他老娘先做着,天老爷诶,他老娘那指甲缝里都是黑黢黢的,头发油得打绺,穿的衣服都油得结痂了,汪军林看第一眼就移开了眼睛,实在是不想看,他好歹在菜站上了几年班,手底下的人也都干干净净的,猛地一看这种的,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快要闻到人散发出的臭味来了,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待家伙什一到徐家,匆匆让徐岩签了个保证书便走了,走出老远才敢大口呼吸。
这保证书也是汪军林临时起意,原本他还对徐岩信誓旦旦说他家也有做泡菜的祖传手艺挺相信的,但那是没去过他家,现在到了他家一看那场景,他哪还敢信?就算徐岩说他会让许家人继续干活,依照他今天遇上的许家人,他觉得这个可能性还真不是很大,这不,揣着保证书回了菜站,只等着约定好的一周后去拉徐家做的泡菜。
徐岩这边,原本是想着第一批就让许家人来做的,结果被自家媳妇儿和老娘好一顿说,按照徐岩老娘的意思就是那什么泡菜她又不是不会做,干啥还让许家人来干?到时候还得给人家工分,她可舍不得。
至于齐杏楠,原本她是认同徐岩说的让许家人干活,用几个工分就能打发了,但是搬大缸那会儿许家人对她说话那么不客气,她心里存着气,所以也不许徐岩叫许家人来,想抻抻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跟他们作对!
于是一周后菜站拉走的全是徐岩老娘做的泡菜。
菜站的人也是心大,想着与许家村都是合作惯了的,味道一直没差,也就没检查直接拉去了菜站,等着再分去各个食堂。
结果就是这么一下出了事,王军林本就对徐岩不信任,一看几大缸泡菜拉了回来,便留了个心眼儿掀开盖子想着检查一下。
好家伙,一揭开盖子,一股酸臭味儿直冲天灵盖,首当其冲的便是汪军林,掀开的瞬间,一股闷腐的酸臭混着发酵变质的腥气猛地冲上来,全然不似从前的清爽泡菜香,而是一种发馊的酸沤味,混着缸壁附着的黏腻霉味,刺鼻又呛人,顺着鼻腔往脑子里钻,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呕~”汪军林胃里一阵翻滚,忍不住干呕一声,这下可好,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直接引得在场其他人扶墙呕吐。
汪军林眼神恨恨,没想到徐岩给他挖了这么大一个坑,手一挥,这几缸泡菜怎么来的就怎么拉回去!
于是商量轮换休息的许胜利父子俩刚回到家便撞上了一场热闹。
他们是回来搬东西的,许元西农业那边的事儿有了眉目自然也给自己放了个小假,顺路接上她妈文翠丽一块儿回村里来了。
听到动静过来说话的大伯娘还没说上几句呢,就听见那头有动静,许元西估摸着是那泡菜出问题了,看热闹不嫌事大跟了过去。
刚巧与过来找他们的村里人撞上,闹闹哄哄的,嘴里还嚷嚷着“以后咋办”这样的话。
闹了半天,文翠丽几个才听明白到底咋回事,原来是菜站那边把徐岩家送去的泡菜都给退回来了,言语间好像还说不要他们村的泡菜了,那哪行?
别看他们村看着还像是那么回事,家家户户都还能出来闲扯唠嗑,但其他村早就有人饿死了,现在日子不好过,他们心里还是有数的,他们村能没人饿死还不是因为许老二家弄了个泡菜加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