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熟的腊肠自带香味,切成薄片整齐码在白瓷盘中,边缘微微卷起,油汪汪的,隐隐透着高粱酒的醇厚,许元西猜测应当是灌腊肠的时候淋了一圈高粱酒。
呛黄瓜与花生米便是标配的下酒小菜了,咬一口清爽的黄瓜,再叨一筷子花生米,油香在嘴里炸开,又被黄瓜的青涩稳稳压住。
一一尝完这几道凉菜后,齐老几人不约而同放下手中的筷子,对后面的热菜不免有了更深的期待。
甚至还有喝茶漱口的,生怕影响了后头大菜的美味。
头道热菜便是上的黄焖鸡,乡下里收来的走地鸡,斩成核桃块儿,锅里宽油,鸡块儿下进去后先不翻,等定了型后皮紧实了呈金黄色,再舀出来碗里,随后锅里留底油,下葱姜、自制的酱炒香,再讲鸡块儿下进去,翻炒均匀后倒入开水,小火咕嘟个小半时辰,出锅前再大火收汁让酱汁浓稠得挂在鸡块儿上。
“这是啥菜?看着不像炒鸡。”
许元西笑着解释道:“这是黄焖鸡,应当是属于炖鸡,我在里面还加了些土豆和香菇,各位领导可以尝尝。”
齐老:“看着不错。”
许元西又放了些青辣椒块儿点缀其中,让整个原本酱色浓厚的菜变得轻盈活泼了一些。
筷子挟起,浓郁的酱汁挂在鸡块儿上,筷子一戳就脱骨,皮上凝着肉冻似的胶质,就着一口苞米饭,连汁带肉一块儿扒进嘴里,烫的人吸溜吸溜也舍不得吐。
有人没看清先夹起的是土豆块儿,原本还有些失望的神色在土豆送入嘴里时瞬间变成惊喜,杵杵旁边人的胳膊,小声道:“这土豆比鸡肉好吃。”
身边同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信邪地夹起一块儿土豆,心道怕不是吃坏了味觉竟然会觉得土豆子比肉好、好吃?!
土豆入口绵软,裹满汤汁,浓郁的酱香味在口腔里炸开,细品还有一丝辣味儿,但又不会喧宾夺主,好吃!
有了第一道菜开个好头,剩下的菜是一道比一道让人惊艳,味道也是一道比一道好。
红烧加吉鱼,吃完了这一面,另外一面愣是没人翻动,为啥?
重头戏红烧肉来了!
漂亮的五花三层,切成一寸见方,肥瘦层层叠叠,肥的晶莹剔透,瘦的酥烂不柴,颤巍巍码在粗陶碗里,轻轻搁在桌上,酱汁还在因为动作的惯性缓缓流动,看得人疯狂分泌口水。
一桌子人都知道规矩,一人只夹一筷子,一块儿肉下肚,瞬间慰藉了连日来巡察的疲惫,筷子尖上的酱汁也不能浪费,还能就着送一口饭。
大都默契地没有用饭去裹剩下的酱汁,一来是不像样,二来也是给今天掌勺留的,这会儿能有口肉汤吃就已经很好了。
不过许元西不咋需要,毕竟今天这顿席面的食材大多都触发了反馈机制,所以那条漂亮的五花三层还乖乖躺在系统储物间里呢。
“小、小许师傅,那红烧肉剩下的你要不要我能不能拿回去?”
王有福憨憨地,眼神盯着桌上已经空了的红烧肉碗咽口水,刚出锅时小许师傅给他挑了一小块儿品相不那么好的让他尝,那滋味,可以说他长这么大吃过的红烧肉都像白吃了!
许元西点了点头,“都行,你想要就拿回去,我看后厨还剩了点苞米面,要不一会儿我们摊点儿饼子?”
王有福自然是全听她的,连声应好,“好,我还来烧火。”
菜还在上,第四道菜是最能见功夫的菜,全家福,也就是一锅乱炖,肉片、炸丸子、豆腐泡、木耳、白菜帮子、粉条子全都下进大锅里,各取其味又互相渗透。
丸子与豆腐泡吸饱了汤汁,咬一口热汁直往外涌;粉条子又滑溜溜的,筷子夹不住,得用勺子舀,一人分一碗,直直烫到了心口,额头上沁出些汗来。
指明要的风味茄子与豆豉蒸排骨自然也上了桌,还有道熘肝尖儿,旺火快炒,这个是现炒出来的,许元西端出来时,周身都还带着些灶火气息。
最后一道便是紫菜鸡蛋汤,收尾的菜。
桌上有人笑道:“这滚蛋汤一上来我就知道后边儿应当没菜了。”
“可不是说,急头白脸吃这一顿,最后来碗汤收收尾,前头尝过的味道又能反复咀嚼了。”
“这一顿给我真真吃美了。”
齐老喝完最后一口汤,啥话没说,拍了拍崔实有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赏。
宋秘书自然看懂了其中之意,“崔主任,你们这次找的这个大师傅确实不错,希望下次来还能吃到这样的菜色。”
崔实有故作为难,“这、这还不是我们国营饭店的师傅……”
“什么!崔主任你怎么搞的,手艺这么好的人你不请还想请谁?”
“国营饭店是干啥的?不就是为了让人民吃上口新鲜的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