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晌, 果然费师傅没有回来,葛翠花与李婶儿对视一眼,目光一致转向了踩点来上班的许元西。
葛翠花:“那个, 小许啊,你看晚饭咱食堂做啥?”
骑着二八大杠刚跑一趟公社给文女士送红烧肉又骑回来的许元西, 气儿都还没喘匀呢, 就听见这么一问。
“啊?”
许元西一脸懵, 她记得她今天第一天上班, 这算是食堂重大的事了吧?
这个也要她来决定吗?
李婶儿笑呵呵解释道:“咱们周一一般都是费师傅中午就做好全天伙食的, 这不是,今儿中午……”
剩下的话李婶儿没说, 但里头的意思很明确了,这就是说她中午把费师傅的活儿做了,但又只做了一半。
所以现在她得负起责来。
许元西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刚要说话却被坐在角落里的林二喜打断。
“哼!”
冷哼一声, 林二喜斜睨着这边, 说话阴阳怪气地:“以为自己切个面剂子就是大师傅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瞎猫撞上死耗子做了个肉菜, 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说完这话, 林二喜一脸挑衅, 似乎是要看许元西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而原本在上午与许元西站在同一战线的李婶儿与葛翠花两人此刻却像没听见一般, 只笑吟吟看着许元西。
许元西:果然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敌人。
这是她中午露了风头招人恨了?
天可怜见,她就是个听人吩咐干活的!
费师傅你把我害得好惨啊!
诶等等,这么一看,不就是整个后厨都是她的敌对面?
若是她想站稳脚跟, 就只能、依靠费师傅?
到时候她不就相当于人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心中思绪纷飞,许元西微微一笑,面色不改,语气平淡道:“林师傅这是说得哪里话,您跟着费师傅学习了那么久,费师傅的想法想来您是最懂的,晚上做什么想必您师傅费师傅早就跟您说了不是?”
她这么一说,倒把林二喜整不会了。
你朝对方吐了口痰,对方给你扔回一个糖果?
甭管这话里有没有坑,林二喜只觉得自己被捧舒服了,心里得劲儿,面上的得意就压抑不住,嘴角疯狂上扬,“那可不,算你说了句好听的,这后厨谁能赶上我?”
他吃这一套,许元西也乐得捧他,连声附和道:“是是是,您也就在费师傅手下做事顺带学艺,要是搁外边儿早成掌勺了,不过咱们翠花婶儿和李婶儿那也不赖,术业有专攻嘛~”
这一番话下来,不管是谁,在场的没在场的,都挑不出许元西毛病来。
换句话说,矛盾被转移了,大家又都是利益共同体了。
矛盾解决,但事情还是要做。
立志吃厨子这碗饭的许元西中午都才饱饱吃一顿呢,不可能现在撂了挑子不干。
“林师傅,所以咱晚上做啥您安排?”
“这……”
林二喜是不想安排吗?
不,他做梦都梦到自己在后厨挥舞着锅铲指东挥西,但问题是林二喜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不至于被一小丫头捧得找不着边儿。
看出他的迟疑,许元西故作一脸真诚道:“林师傅,只要您安排,我就是您手下的兵,您指哪打哪!”
一时的屈居人下算什么,许元西一向能屈能伸,只要最后好处到手就行了,比如做这顿饭时有几率触发一比一返还机制。
更何况,只是说些好话而已。
想想做这顿饭触发机制后能得到的,许元西都怕自己晚上做梦都得笑出来!
将近一千来号人的伙食啊!
就算只是粗粮那也得多少?
就按一人二两来算,那都得有两百多斤了!
就是可惜中午做红烧肉没能触发,不然那也得老多肉了呢。
早上豆浆也是。
可惜了。
真是太不争气了!
出门前应该洗个手的。
所以晚上这顿怎么也得给她触发吧?
一天也得来个保底?
面上真诚不变,许元西一个劲儿在心里琢磨,越琢磨越觉得有门儿,脸上的笑也越真。
旁边看着的两婶子没想到小许看着年纪轻轻的,还挺好说话?
不对,年轻人才好说话呢,特别是这样农村出身又没啥大背景的人,侥幸得了个工作不得想方设法留下来把他们捧着?
不然实习期一过到时候得罪了他们,他们往上一投诉,上头还能硬把人按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