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何家, 跟着迎嫁奁的人都被何家的大手笔镇住了。
“嚯那么大个衣柜也给陪嫁了?”
“何家对丫头这么舍得呢?”
“你还不知道?”
“知道啥?”
“何大勇他爹以前是干啥的你知道不?”
“那我咋可能知道嘛,我嫁进来的时候大勇爹都没了。”
“何老爹以前是给地主家当木工的!你说大勇能没学会两手?”
咋没学会啊,看那衣柜上的雕花, 都刻在内里了,做成了暗纹, 远看就是个光头衣柜, 走近了仔细瞧才能看见上面的花纹。
上面刻的是百鸟朝凤龙凤呈祥的图案, 据说是何大勇打从大丫头婚事定下来就开始动手, 起早贪黑地做, 一点点磨,足足做了大半年呢!
如今看着长大成人亭亭玉立的大丫头, 何大勇是既高兴又不舍,高兴东子是个好的,许家也是个好人家,但是又舍不得这个闺女。
嫁妆晒了一天, 上面暖融融的。
在王媒婆的吆喝下, 许家跟着来的人将抬嫁妆的家伙事全都放在何家正屋。
定的第二天凌晨出嫁的时间, 到时候这些人再准时赶到何家随着新娘子一块儿去许家。
何家这边,几个亲戚聚拢在一块儿, 既是闲谈也是顺带看管着春丫的嫁妆。
这些东西可不少了。
先不说那大家伙大衣柜, 就说被子, 葛梅花不光把自己陪嫁的两床被子拿出来了, 还给春丫新做了一床,也是从婚事定下来之后就到处寻摸布票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娘舅那边也给陪嫁了两个枕巾。
还有草鞋,足足给做了三十二双!
草席子也给编了两床。
真是让人看得眼热。
“梅花你家这是不准备过了?给陪嫁这么多?”
“哪啊,这不是亲家那边不差事,我这边总不能差太多吧?而且我家就这一个闺女, 就她一个出门子的,啥东西舍不得?闺女都舍给他家了。”
葛梅花拍拍身旁乖巧坐着的闺女,含笑解释道。
许家送来那块红布,他们家也没全收下,给春丫做了身红衬衫,剩下的布就收起来了,预备留着以后用。
现在何胜春穿的就是那件红衬衫,衬得小脸红润,也不知是不是被人说红了脸。
“大姐以后你就不在家住了吗?”
何家三小子何胜阳扯扯大姐衣角,八九岁的孩子整天跟着爹妈下地晒得黢黑,脸上只剩俩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声音稚嫩。
转头摸了摸小弟,何胜春心里涌上不舍,自己是家里最大的,后面三个弟弟跟自己年纪差的又有些多,大弟都比自己小了七八岁,所以三个弟弟从小就是她带的多。
“大姐,别哭,”大小子何胜天揩去大姐脸上的泪水,声音略带着哽咽,“结婚是好事,咋能哭呢?”
葛梅花一没注意,这边角落里都已经哭成了一团,赶紧过来哄散,“赶紧的,你们小孩子快去睡觉,明儿你姐出门子可不能睡过头了。”
“还有天儿,明儿你要背你姐出门子,赶紧睡觉养足了精神,不兴中途停下歇息嗷。”
几个小子都被赶去东厢房睡觉,还有几个舅舅家的孩子也在这里一块儿睡。
何胜春也被自家妈拉去另一边西厢房,偷摸塞给她一本泛黄有些潮湿的小册子,“赶紧看看,到时候别怕,顺着东子来,他不是个鲁莽的性子。”
满脸疑惑的何胜春顺着她的眼神打开,脸上“哄”地一下变得通红,几乎都要拿不稳手里的东西,仿佛这小小一本册子此刻变成了烫手山芋一般。
“娘,这、这是啥?”何胜春通红着小脸将烫手山芋又塞回葛梅花手里。
葛梅花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温和道:“别怕,这没啥,过两天你就知道了,趁这会儿你舅舅他们都在你眯会儿,明儿得赶在四五点出门子呢。”
“以后你就是他许家的媳妇儿了,在家里你样样都好,你文婶子待你也一向亲厚,娘也没啥不放心的,就是……”
说到这里,一向拿着男人标准要求自己每天拿满工分的葛梅花早已红了眼眶瞬间泣不成声,却还强行逼着自己露出笑容来宽慰着大闺女,“当媳妇儿毕竟和在家做女儿不同,日后你好好过日子,若是受了委屈也不怕,你大弟咋背你出门的就能咋给你领回来。”
话落,母女俩早已是泣不成声。
屋外墙角处,一个瘦弱的身影默默蹲在那里。
是何二友家的有弟,今年也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纪。
只是想想她娘给她相看的那些人家,不是鳏夫就是跛子,只看中人家条件好出的彩礼高能帮她弟弟说一门好亲事。
还在牙牙学语的弟弟,现在就要为他谋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