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急得眼圈都红了:“可自古以来女子和离,哪一个不是要被夫家剥层皮下来。”
“您若是要走这条路,哪有那么容易。”
罗幼徽语气沉稳:“所以我才要先把铺子做起来,真到了那一天,手里有产业,有进项,不必求谁施舍。”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今日想明白一件事,指望着别人抬举,一辈子都只能这般,我不习惯在继续仰人鼻息。”
锦瑟怔怔看着她:“奴婢明白了。”
罗幼徽浅笑一声:“锦瑟,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即便是最后落得一个满身污名,我也在所不惜。”
锦瑟看着少夫人铁了心的样子,终究没再相劝。
……
裴叙回到明正院后,常来将打听来的消息尽数报了上来。
书房内的朴大监在听到少夫人竟将那狐裘大氅典当,购入一间铺子时,只觉五雷轰顶,险些人都被炸没了。
那件狐裘大氅,还是前年郡王在春猎时,猎得的一头上好的沙狐,特意制作成了大氅。
后来回到邺京后,郡王不知何时,吩咐下来,赶工出来,只为了能将这大氅给少夫人。
先不说缝制多难得,光是上好的皮毛,便足以买下十间铺子。
而今,竟被少夫人拿去典当了。
朴大监只觉眼前一黑。
裴叙听完后,神色更是难看至极,自己的一番心意,竟被她这般随意糟践。
前脚送入她房中,后脚就被她转手送进了当铺,换了区区一间市井铺面。
原来,他的心意,在她的眼中,竟廉价至此。
“两间铺面,一年租金二十四两。”裴叙薄唇微启,声音冷得如同三九腊月天。
常来垂首应声:“是,少夫人租出去的一间铺子便是书铺,这些时日,少夫人一直在抄写书籍,来换做钱财。”
话音落地后,书房内陷入沉寂。
良久,裴叙才冷嗤一声:“怎么,裴氏是缺了四房的吃食月例不成?竟让她一个主子抛头露面的去抄书。”
莫说他想不通,换做任何人都想不通。
放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偏生要去吃这个苦头。
朴大监眼珠转了转,缓和气氛道:“郡王,恕老奴多嘴,或许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也尚未可知。”
“要不,咱们亲自问问四少夫人?”
“隐情?”裴叙骤然开口,黑眸沉沉满是冷戾。
“就算有隐情便可以将本王赠与她的物件,随手当了?”
朴大监看着主子冷戾沉郁的神色,心里暗暗叹气,只好开口劝道:
“郡王,四少夫人素来温顺怯懦,许是手头真的急用银钱,一时糊涂之举,绝非刻意糟践您的心意。”
“再者,四少夫人从未铺张奢靡,素来节俭度日,想来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裴叙抬眼,眼中的寒意逼得朴大监不敢直视。
“裴府月例足额,吃食不曾短缺,她何来的走投无路?”
她分明就是不想本王送的所有。
这才是根由。
朴大监哑口无言,踌躇了好一会,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常来开口道:“属下特意查了四少夫人买下的铺子,却发现一件蹊跷事。”
裴叙冷声吩咐:“说。”
“是。”
常来将自己所知的事,说了出来:“那柳叶巷说起来是为了那些手中有些银钱的夫人所设,可这背地里并非是这般,乃是废宁王的产业。”
这话说到这里,书房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朴大监当即瞪大了双眼,万万没料到。
这废宁王乃是当今陛下的胞兄,只是此人早已经在前些年的邺京事变中废黜处死。
而那柳叶巷正是他在世时的产业,如今四少夫人竟买下了其中的铺面。
朴大监心头狠狠一震,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裴叙抬手茶盏的手猛地顿下,抬眼看常来:“废宁王的产业,她如何会沾染上?”
“那牙行背后是宁王府旧人,这些年借着一个外姓掌柜的名头做买卖。柳叶巷那一片铺面,都是他们的。”
常来道,“四少夫人当初找的牙人,正好是这条线上的。”
裴叙没作声。
朴大监连忙问道:“那……四少夫人知晓这件事吗?”
“看情形并不知情。”
常来答道:“四少夫人刚来邺京,哪里懂这里面层层的门道,就连那些在此买铺面的夫人,也都被蒙在鼓里。”
当年废宁王是秘密处死,对外只宣称骤然暴毙,极少有人知晓他还牵涉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