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成煜回房间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宽松阔腿牛仔长裤,整个人看上去有股独特的懒劲,却又不散。
我移开视线,深呼吸。
他将一套衣服递到了我面前,说:“你要不换换?”
这下,我那刚移开的视线又有目的地游移了回来。
“都是刚买的新衣服。”柯成煜的右食指轻轻地弯着搭在鼻尖上,“可能会有点偏大,你当作oversize来穿吧。客房是空的,你随意。”
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很难受。
我伸手接过衣服:“谢谢。”
*
换完衣服走出房间时,柯成煜正坐在客厅里,他像是随口一说那样:“今天下午你把我掐疼了。”
“我那是怕你说错话。”
柯成煜这人,我有的时候真有点拿不准他的心思。
我同他之间的相处,有点打打闹闹,有时像个会互相损对方的冤家,也喜欢去“恶心”对方。
我记得有一次赌约——
平日里,我和柯成煜的考试总分分差并不大,不过五分,第一第二的位置交换着来,像是一件永远不会变得事情。
我时常会想,什么时候能连续两次获得第一呢?
为了打破轮流一二名的局面,那次市联考前,我主动找上了他,打赌谁能拿到年级第一。胜方随意提要求,另一方无论如何都要答应。
可出成绩之后,我和他罕见的同分数。
那天晚自习,我把柯成煜从教室里叫了出来。
“居然和我同分,分不出谁赢了。这样吧,我们抛骰子。”我伸手,将手心里的两个骰子摆到柯成煜的面前,“点数大者为胜。”
“成交。”柯成煜说。
小小的骰子在手心里中滚动,随着“三、二、一”落下,停止晃动。
我说:“五。”
柯成煜说:“六。”
愿赌服输,我无语地从他手里拿回骰子,“你说吧,什么要求?”
只见柯成煜笑了笑,右手食指微曲着搭上了鼻尖。
与此同时,下课铃声响起,教学楼里传来沸腾的声音。
人声鼎沸,柯成煜微微弯下身子,凑近到我的耳边。
“我没什么想法。”他那时的语气让人有点耳热,“如果什么要求都能答应的话,要不?答应我,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吧。”
“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三两两的同学路过了这里,我提了提手中的试卷,佯装在和柯成煜探讨数学题的样子。
看着柯成煜的眼睛,我只觉得心跳得很快,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在感到耳朵发烫的那一瞬间,我别过了头:“你有毛病是不是……”
“喂——你有毛病是不是?在这发什么呆?”
柯成煜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我的身边,匆匆打断了我刚想起的关于那次近乎荒唐的赌约的记忆碎片。
“你这样子的人,怎么能谈到恋爱?”嘴太过于锋利,我把他损了回去,“谁跟你在一起谁不舒服。”
柯成煜像是在岔开话题一样:“今晚的毕业晚会,你还去吗?”
“去!”我早就同梁雾约好了要一起去玩,且我也不担心乔成山会来找我,人多的地方,他不能拿我怎么样。
*
下楼时,我一直在打梁雾的电话,却怎么都拨打不通。无奈之下,我只好先把手机收回衣服口袋。
没一会,我们就走到了市一中。
学校里很是热闹,像是音乐节现场。我们来得有点晚,晚会已经开始了。
我穿梭在人群中,伸长脖子寻找着梁雾的身影。
真是奇怪,梁雾在人群中最打眼了,怎么现在就是找不到她呢?给她发信息和打电话,她都没有回。
“你先去玩吧,我要去找梁雾。”
“那一会见。”
我和柯成煜在操场中间分开。
找啊找,我一直找到了教学楼下的花园附近。
高三这年,我和梁雾经常在这散步。人少,安静,很适合聊天。
我们曾在那一小片土下埋了一个心事瓶,并约定高考后再把它挖出来。我们没有说要一起来,想看看当中谁会先一步让这个瓶子重见天日,慢的那个,要请对方一整个暑假的奶茶。
她会不会在这里?她是不是已经过来挖瓶子了?
难怪联系不上。
她肯定不想让我知道她已经来了这里。
我期待地朝着那个存放了秘密的地方走去。
“啊!”
就在我即将走过转角之时,一道凄惨的尖叫声从不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我顿住脚步,抬头看向传来声音的教学楼楼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