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吟拉过一半的头发挡住脸颊,遥遥等在车旁。
傅斯聿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脚步。
助理介绍到一半,“哎?”
傅斯聿看着远处的某一个方向,忽然忘了呼吸。
“傅总?”助理叫了他一声,傅斯聿没有反应,助理也就不敢出声。
叶吟等了好一会儿,她刚在车上看到傅斯聿下楼,怎么这么半天还没走到。
可她现在在车下,不敢抬头去看,只能低着头等。
可能在听助理汇报,或者有什么其他事情耽搁了吧。
傅斯聿不敢转头,也不敢上前。
他有点分不清眼前的人是不是幻觉。
他吃了白杭给的药后,很少在白天看到叶吟。
是她吗?
积攒了一年的委屈和失落在心底肆意蔓延,所有血管都变得疼痛。
真的是她吗?
荒芜许久的沙漠终于遇到甘霖,他枯槁的身体正一步一步长出血肉。
那种强烈的委屈逐渐演变成恨意,他恨她一走就是一年,狠心将他抛弃。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暴戾因子在蠢蠢欲动。
想亲她,想感受她的体温,想听她的声音。
把她吻到失智,吻到不会说话,只能口口声声说爱他。
叶吟实在等了太久,小心翼翼透过头发看向酒店的方向。
发现傅斯聿直愣愣停在原地,望着她这边。叶吟呼吸一滞,赶忙收回视线。
傅斯聿把她整个框在眼睛里,缓步走到她身边。
“你好,这位是傅总。”助理对叶吟说。
叶吟点了点头,声音很低:“你好。”
应该介绍一下自己的,但是叶吟没那个胆。
好在助理没有强求,转身帮傅斯聿拉开车门,“傅总请。”
傅斯聿仍旧看着叶吟,目光沉沉,如有实质。
“傅总?”助理又叫了一声。
傅斯聿瞥了一眼,矮身上车。
从上车开始,傅斯聿没有说过一句话,全程都是助理介绍这次活动的流程。
叶吟专心开车,隐约觉得后视镜里有道视线偶尔望向自己。
小镇不大,酒店距离会场也就十分钟车程。
下了车,助理跟叶吟道谢,叶吟点点头。
杰西卡带着几位高管等在门口,助理正打算带傅斯聿进去,不想傅斯聿径直走向那位司机。
他低头,看着叶吟的发顶。
“谢谢。”声音有些哑。
一年不见,傅斯聿变得有素质了。
还特地过来道声谢。
叶吟怕他听出自己声音,只点了下头。
会议就等着傅斯聿,他坐在主席台中间。
叶吟帮骆红枫他们忙完,骆红枫打算带她进会场。
“我就不去了吧,别给你们传染了。”
骆红枫想了想,“也行,你要实在难受就先回家,这边就剩收尾工作了。”
“不用,我就在外面,跟你一起收尾。”
傅斯聿在台上,看着门口那个身影来了又走,他下意识想起身去追。
叶吟的离开对他造成的阴影太严重,看到她转身,这一年的寂寞与辛苦就会席卷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仿佛要再一次失去。
会议结束,傅斯聿跟院方高层一起离开,视线并没有在她身上多做停留。
叶吟就放心了,他果然没认出她。
也许,傅斯聿在这一年中变得豁达,不打算追究傅康的死因了呢。或者,他已经结婚,之前的过往可以一笔带过了呢。
一年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叶吟不是都脱胎换骨了吗。
如果这样就好了。
叶吟在心里乐观地想。
把一切都忙完,叶吟出去给陈警官打了电话。
陈警官是当年办理叶明生车祸案的警察,叶吟对此事存疑,陈警官的电话她一直留着。
叶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问他有没有新线索,陈警官还是当年的那番话,就是意外,没有人为迹象。
叶吟点点头,正准备挂断电话,陈警官补充了句:“小姑娘还挺执着,你再等等吧。”
说完就挂了,叶吟不太明白,陈警官让她等什么。
还没等把手机放回包里,又一通电话打来,是外婆。
“忙完了吧?准备跟小季约个什么时间呢?”
叶吟想了半天才想起小季是谁,“周六吧。”
叶吟竟然同意见面,迈出第一步,剩下就都好说。
“好,等外婆告诉你具体地址。”
“嗯。”
向前看吧,我们都要大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