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聿穿着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现在很不舒服地卡着脖子。
衬衫左边肩膀留着水痕,是打伞的时候被雨淋湿的,还没有干透。
而叶吟,一点都没有淋到。
傅斯聿睡着了也略蹙着眉,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叶吟就又心软了。
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烫得厉害。
“傅先生?傅先生?”叶吟拍了拍傅斯聿的肩膀:“你不能在这睡啊,衣服还没换。”
傅斯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叶吟想把他拉起来,不想傅斯聿看到她之后,习惯性往怀里一捞,搂着她想继续睡。
“哎呀,傅先生,你先放开我,我去叫医生。”
放在平时叶吟根本挣不脱傅斯聿的怀抱,现在傅斯聿发着高烧,绵软无力,叶吟一推就开了。
叶吟打电话给杨秉,说了傅斯聿的情况。
杨秉说好的,马上让私人医生过来。
等医生来的功夫,叶吟上楼拿了毯子,十分艰难地趁傅斯聿半睡半醒的时候给他换了衣服。
杨秉跟医生一起来的,医生说傅斯聿是前段时间洗胃之后没有好好休息,舟车劳顿再加上淋雨,所有疲惫加在一起把人压垮的。
医生开了药,嘱咐完药量,说先观察,十二个小时之后他会再来。
叶吟跟着忙前忙后,杨秉回头看向叶吟:“叶小姐,麻烦你照顾傅总,我去送医生。”
“……好。”不知道是不是叶吟的错觉,她总觉得杨秉看向她的目光里有深深的责备。
等他们走了,叶吟看着床上躺着的傅斯聿。
他睡得并不安稳,头发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额头上是大颗大颗的汗珠,脸色很苍白,嘴唇是很淡的粉。
叶吟洗了毛巾,轻轻将他额头上的汗擦干。
“怎么就洗胃了呢?”叶吟轻声说:“还舟车劳顿……”
说的是他赶去土定村的事吧,之后又淋雨不知道是雨夜的雨还是今天的雨。
叶吟心里有点难受。
毛巾顺着他的额角,一点点滑下,到他的眉骨,连着高挺的鼻梁,好像绵延的山脉。极其优越的骨相躺下之后愈发凌厉,可他闭着眼,面色平添一股病弱。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纠缠,叶吟的毛巾停了许久,里面的水都晾凉了,叶吟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看入迷了。
虽然没有人看见,但是脸还有点热。
又打了水回来给他擦了身上的汗,吃完药两个小时,烧才终于退下去。
叶吟不敢睡,怕他半夜再烧起来。
就这么在他床前打盹,结果真如叶吟所料,傅斯聿的体温在半夜时达到巅峰。
他烧得糊涂,口中喃喃着什么。
“傅斯聿?傅斯聿?”叶吟耳朵贴在他唇边,想听清他说的话。
傅斯聿好像困在梦里,紧蹙着眉,那种慌乱叶吟从不曾在清醒的傅斯聿脸上看过。
叶吟听了一会儿,才终于听清,他说的是:
“妈妈,别丢下我。”
叶吟的心似乎颤了一下。
傅斯聿从未跟她提及过家人,但是听叶明秦偶尔提起,说傅斯聿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一边应付复杂凶险的家族斗争,一边还要照顾年幼的弟弟。
叶吟感同身受,她试着抱住傅斯聿。
“别怕,傅先生,别怕,是梦。”
傅斯聿寻到温暖的怀抱,好像真的听到了她的话,安静下来。
“叶吟……”
叶吟一愣,“我在。”
她以为傅斯聿醒了,结果他仍闭着眼。
“吟吟。”他又叫了她一声。
叶吟不知道是不是在他的梦里自己也离开了,因为叫出这一声之后傅斯聿的眼角像有泪意。
“我在呢,傅先生。”
这一声傅斯聿好像听到了。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往叶吟这边窸窸窣窣地挪了过来。
先是手臂缠住叶吟腰身,头靠在她肩膀,然后整个身体都贴过来,为了让全部的自己都被她抱住,蜷缩成十分扭曲的姿势。
“叶吟……”
他用鼻尖猛嗅她脖颈的暖香,口中喃喃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