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大相国寺
”她转过身,背靠窗棂,看向殿内那尊金身佛像,“谛观,本王问你一个问题。”

    “殿下请讲。”

    “这一世,本王该做什么。”

    谛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迎着她的注视看向佛主背影。

    殿内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声响。

    许久,谛观才开口:“您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再问贫僧。”

    “本王想听听你的答案。”楚倾澜冷笑着继续道,“毕竟第六世,是你拉着本王一起死的。你说要殉国、要祈福。而今南楚尚在永昌年间,你打算怎么祈福?”

    谛观收回视线,直视着她。

    “殿下,”他说,“可曾想过,为何今生重生在十四岁?”他走到香案前,拿起三支清香,在烛火上点燃,插入小香炉。

    青烟再次袅袅升起,在佛像前缭绕。

    楚倾澜没有说话。第二世起皆是十六岁重生。

    “因为这是开始。”谛观朝她双手合十,微微一揖,“或许……是唯一可以改变一切的时候。”

    “改变?”楚倾澜走到香案前,伸手将刚点燃的三支清香拦腰折断,笑意里满是讥诮,“六世,本宫试过六种活法。改革新政、扶持世家、诛杀九族、避世出家、做个好人,甚至做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哪一次改变了结局?”

    “哪一次都没死心。”谛观再次点燃清香,规矩插好,“不认命,如何改。”

    楚倾澜沉默了。

    也是,哪怕第六世看似看破红尘,也没有真的放下。

    只是太累了。

    结束吧,无论如何,结束在这一世。

    “殿下,不若尝试着认命,试着放下……”

    谛观递过去一串白琉璃佛珠,“若您只做南楚长公主呢。”他正要接着劝,就听到——

    “好。”楚倾澜看向殿外候着的高公公,不再理会谛观,起身走了出去。

    谛观抬手还想再说什么,硬生生收了话头。

    这一世,这么好劝?

    ————

    承乾殿。

    楚倾澜在入宫途中已换上了高公公与禁军送来的长公主服制,头发也由随行的梳头宫女绾成了规整的发髻。

    “这不是你最爱喝的牛乳茶?”楚帝楚恒端坐榻上,含笑看向对面低头不语的女儿。

    楚倾澜轻抿了一口那甜腻的牛乳茶,什么爱吃爱喝的东西,尝了几辈子也实在爱不起来了。她倒是听出父皇话里的试探,扯出个浅笑:“消息传得倒快。”

    楚恒摆手让人将牛乳茶撤下,高公公立即端了一盏清茶过来。

    “父皇,儿臣昨夜醉酒做了个梦。”楚倾澜起身跪在了榻前,“噩梦。”

    “哦?”楚恒伸手欲将她扶起,却见女儿朝他行了个郑重的大礼。他眉心微蹙,挥手让高公公带人退下,“皇儿做了什么噩梦?但说无妨。”

    “梦中……”

    楚倾澜将自己重生的第五世“装进”一个梦中,娓娓道来。

    第五世她坏到极致,结合前几世记忆仅用两年时间便把持朝野,在十八岁父皇驾崩后拿着遗诏成了真正的摄政王。

    她醒来时是自己十六岁被封宸王的第二日,直接持刀亲自砍杀了府内全部眼线,也未曾与父皇挑选的驸马成婚,反而将其放到自己的对立面,任其成长为权臣与自己作对。

    结果呢,大皇兄联合沈家军“清君侧”。

    她记得清楚,那日城楼之上,皇后与母妃跪在她身前哭着求她放过新帝。

    她只是用手中长剑抵在新帝颈边,逼那两位后宫最尊贵的女子当着皇帝的面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然后握着新帝颤抖的手将那柄剑送入自己胸膛,翻身一跃而下。

    ————

    “儿臣不愿成为梦中那样的千古罪人,也不愿死得那般凄惨。”楚倾澜脸色苍白,眼眶适时泛了红,“母妃送进公主府的美人,逢人便说得母妃密令要成为儿臣帐中之人。儿臣为保皇家颜面,只能召集满府奴仆施以重刑!”

    “你做的很好。”楚恒听完,心中久久未能平复。

    澜儿是他亲自教养长大的,她说的是真是假,他分得清。

    只是这梦境太过匪夷所思,真实得像亲身经历一般,“传钦天监。”

    殿外的高公公得令,忙派人去请。

    “起身吧。”楚恒亲自将人扶起,“你母妃也是怕你分府不习惯,既送入你府内便是你长公主府上的奴仆,是打是杀都随你,只是万不可再这般任性,只着寝衣招摇过市。”

    “父皇。”

    楚倾澜又跪了下去,“儿臣怕啊。儿臣梦中您……”

    她说着抬手给了自己一记耳光,再抬眸时眼底已蓄满了泪,“儿臣听闻今日大相国寺有高僧入寺,便急忙上山祈福,还将府中十二人送去带发修行,日夜为父皇抄经祝祷,只求能破了这荒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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