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重归
后回了家,再跟娘解释就是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就是因为这支步摇太值钱了,才把她卖了。

    包容宜气得牙根痒痒。

    最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涌到嗓子眼的恶气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睁开眼,换上了一副好言好语的模样。

    “马乾,”她的声音放得可软了,和他商量道,“你看这样行不行——就说这支步摇我早前转卖给了另一个姑娘,是那姑娘拿去典当的。你就当今天没找着我,回去跟我爹说,当步摇的不是我,是长得像我的旁人,真正的我早就远走了。你跑了一趟,辛苦了,回去我爹总不好让你白跑,多少也会赏你些银子。你两边不得罪,岂不是好?”

    “我呢,在外头再待一阵子,等我什么时候想回去了,我自己回去。你再等等,等我回去以后,我另外给你包个大红封,比这回的赏钱只多不少,你看如何?”

    马乾的笑容略僵,眉心拧成一个疙瘩:“小姐,您这不是为难小的吗?”

    包容宜好声劝道:“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不会有人察觉。”

    “小姐,您不必再劝了。”马乾神色为难却态度不改,“老爷发了话,无论如何要把小姐带回去。带不回去,小的就不用回去了。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七八口全靠小的养活。还望小姐体谅,莫要再为难小的。”

    “……”包容宜完完全全地无语了。

    “好啊!”她喊道,“那你就带我回去罢!”

    说罢,她用力向后靠去,背脊重重抵上车壁,闭了眼不再言语。

    马乾尴尬地笑笑,擦了擦冷汗,劝慰道:“小姐您莫恼,老爷最疼您了,回去断不会苛待您的。”

    见包容宜黑着一张脸,并不再搭理他,他便只得弓着背,将车帘缓缓放下。

    弓着背把车帘放下了。

    马车走了多久,包容宜不知道。

    她中间又睡过去几次,每次醒来天光的位置都不一样。马乾倒是殷勤,每到饭点就送来热饭热菜,从车帘缝隙里递进来,伺候她吃完了再收走。

    绳子放松了些,大概是怕勒坏了她的手腕回去不好交代。但是又怕狡猾的她逃走了,一直没有松开,还给她身上尖利之物全都收走了。

    确实,路上她也不是没有试着寻机逃跑,试过两三回,只是包府这次显然早有防备,每一回都没跑出多远,便又被抓了回来。

    包容宜彻底失望了。

    她靠坐在车厢里,看着帘子外面透进来的光一点一点地变暗,又一点一点地变亮。

    不知道过了几天。

    直到有一天,马车停了。

    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小贩的叫卖声,还有她听了十七年的京城特有的那种喧嚣。

    又过了一小段路程。

    “小姐,”马乾的声音从车帘外面传进来,笑意吟吟道,“到了。”

    车帘被掀开。

    包容宜冷笑一声,看也不看他,往外看去,朱漆大门,铜钉锃亮,两尊石狮子蹲在台阶两侧,张着嘴,露着牙,威风凛凛。

    门前站着两排丫鬟婆子,见她被扶下车,齐齐矮了半截,声音清脆:“恭迎小姐回府。”

    包容宜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那扇门。

    她走了好几个月,瘦了,黑了。

    她以为她再回来的时候,会是风风光光的,是她爹派人去接她,她还要拿乔不肯回,非要她爹亲自来说好话才行。

    她想过很多种回来的方式。

    唯独没想过是被绑回来的。

    包容宜深吸一口气,迈上了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