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靠近
水桶粗还‘也就’?那也不小了。”

    “反正邪乎得很。你说好好的街口,哪来那么大的蛇?又不是山里……虽然咱们离山也挺近的。”

    “不会真是什么山里吃人的妖物吧?”

    “谁知道呢。这种东西,说不准的。”那人压低了声音,“我娘说,蛇这种东西看着就要远离,代表不祥,碰了要倒霉的!何况还是那么大个的!啧啧啧——”

    “也是。唉,反正那一片最近别去了,邪乎得很。”

    包容宜从豆腐摊前走过去,脸上的表情端得四平八稳。

    坏消息里捡个好的,虽然这个事还在发酵中,但好在没有人提到她。

    他们只说蛇,只说那片地方邪乎。

    或许是那天太乱了,蛇突然出现,街上的人只顾着跑,谁还有心思盯着她看?

    就算有人看见蛇是从她那个方向过来的,混乱之中也未必能确定。也应该没人听到她叫停的那两声。

    她加快脚步买了菜,又割了半斤肉,没敢多逗留,拎着篮子往回走。

    回到家闩上门,把菜篮子往灶台上一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看上去面色不霁,蛇识趣地没有过来。

    她系上围裙,把菜从篮子里拿出来,放在水盆里洗。

    青菜两根,洗了三遍。葱一小把,一根一根地择。肉半斤放在砧板上,不熟练地切成薄片。

    她脑子里也没有停过。

    现在没人知道,不代表以后也没人知道。

    没有人来她家,自然没有人看见。

    但万一呢?

    比如那个爱串门的王大娘,动不动就到处借酱油借醋,推门就进,拦都拦不住。

    万一被她看见了桌上、床边、灶台旁的蛇呢?

    一条青黑色的蛇,刚好是能让人尖叫着跑出去叫嚷的颜色。

    她该如何是好?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手上的刀便没太留神。

    一刀下去。

    “嘶。”

    刀切进了食指,她立马将手抽了回来。

    好疼……

    好在不算太深,但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红艳艳的,顺着指腹往下淌,滴在案板上,也有少许滴在那半片没切完的肉上。

    包容宜皱着眉头,看着那道口子,血珠子一颗一颗地往外冒。

    疼死了。

    她拿清水冲了冲,找了块干净的布条胡乱缠了两圈,打了个结。布条缠得有点紧,勒得手指胀胀的。

    然后翘着手指,把那沾了血的肉洗了洗。

    为防止再切到手,干脆砧板都不扶了,身体离台面远远的,左手单手拿着菜刀就把肉剁成了肉泥。

    一坨肉泥下了锅,和着两种青菜一起炒了,又蒸了两个馒头。

    都做好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不想洗多的碗,干脆连盘都没有盛,直接把一口锅端到了桌上。

    她一个人坐在桌前,蛇盘在对面的桌角上,包容宜偶尔小心地甩它两坨肉,余光看它都低头吃了。

    一人一蛇,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她也是奇怪,分明这蛇从前都不吃饭,只在她吃饭的时候在她身上盘着。

    如今,自从她有意避着它后,它反倒是上桌吃饭了。

    所以……它应该还是需要吃饭的罢?毕竟只是个小妖罢了。

    虽然可能偶尔会变大些许……但应该也不至于像她话本子里看到的那样,可以变成人形,不用吃饭,只用吸食人的阴气。

    饭后她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月亮还没上来,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蓝,晚风轻轻吹着。

    她站了一会儿,进了屋,洗漱,脱衣裳,爬上床。

    被子拉到下巴,躺平了,盯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

    家里那头,她爹或许早就发现她跑了。不知道是气得摔东西,还是愣在原地不敢相信。

    弟弟大约挨了骂,但也仅止于挨骂,爹又舍不得把他怎么样的。

    至于常家那边……

    他爹的早点另娶罢!她也好回去。

    她无语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上拢了拢。

    想着想着,眼皮慢慢沉了下来。

    不一会儿,呼吸便绵长了,眉心的那点紧也松开了,人蜷起来,缩在被褥最里头,只露出一小截后颈。

    她向来睡得沉,不论醒着的时候烦恼有多少,闭眼后便能统统丢开,像是身体里天然长着一副应对烦心事的好肚肠。

    就像她全然不会意识到,这间屋内有什么事物,正在慢慢地变大、变大……

    月光是从窗纸透进来的,薄薄一层,落在她的肩头。

    一道影子缓缓覆了上来,挡住了些许光亮。

    比任何人的影子都高大、颀长,这个屋子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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