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取名
她说。

    “好嘞,羊肉面还是鸡丝面?”

    “羊肉的。”

    包容宜在一张正中间的桌子坐下,蛇还衣襟里。

    本来方才出门时被她塞进了袖子里,不知是怎的,后面又沿着小臂一路往上,最后在心口前的位置停下,然后就在那歇着不动了。

    凉凉的一团贴在心口,有些许的不自在,但又不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掏出来。

    还好它不乱蹭。

    她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确认它不会突然滑出来,便由着它了。

    面一下就上来了,一只粗陶大碗端上来,汤头浓白,羊肉切得薄薄的铺在面上,撒了青蒜和芫荽,热气和香气一起往上冲。

    包容宜也没挑,拿起筷子就吃,吃了大半碗了,才想起些什么,左右看了看。

    她低下头,挑起一根面条,放在桌子上,用面碗挡着。

    “你也吃点。”她小声说。

    见它不出来,往衣襟里瞄了一眼,问:“你不饿吗?”

    它也不动,看样子是不饿。

    包容宜小声嘀咕:“这么经饿?”

    “那你还挺好养的。”她得这么一个结论。

    她一时也忘了形,完全忘了这是妖,不是她养的宠物蛇。

    包容宜又继续吃面了,没多少羊肉,但胜在新鲜,汤头也够味。

    她吃得很快,呼噜呼噜的,面条在嘴里来不及嚼就往下咽,烫得她直吸气,又不肯停下来。

    面快见底的时候,她又想起一事,含糊道:“你有名字吗?”

    包容宜猜想它就没有名字,把那口面咽下去,擦了擦嘴,认真地想了想。

    “你要是没有的话,我给你起个。”她歪着头,“叫蛇蛇?”

    “……”

    “猪猪呢?可爱一点。”

    “……”

    “要么叫蛋蛋?”

    总给人一种像是在纪念那颗没吃上嘴的蛋。

    衣襟里一直没反应。包容宜寻思大约是一时多了这么些个好名字,它得慢慢挑选。

    她又吃了几口面,喝了两口汤,放下筷子抹了抹嘴,终于替它拍板了。

    “就叫蛇蛇吧。名如其形,好记!”

    包容宜把它的沉默当默认。

    “那就定了啊,蛇蛇。”她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旁边那些桌子见这边一个姑娘自言自语这许久,纷纷猜测多半是哪家的痴儿,出门也不知道看着点。

    喝完后掏出荷包,数出几文钱搁在桌上。

    包容宜在草市附近里找了一整天,终于在巷子深处寻着一间赁出的偏院。

    房租倒是便宜,一个月两百文。

    包容宜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这地方搁在从前,她连从马车上下来看一眼都懒得。

    眼下她不仅看了,还当场付了钱。

    果然人在落魄的时候,底线这东西是会自己往下掉的。

    她先出门去采买东西。枕巾、粗瓷碗盏、菜刀等。

    等回来,卷起袖子,硬着头皮打算给这间破屋好好打扫一番。

    扫帚都攥手里了,推开偏院的门,她愣住了。

    地上扫过了,砖缝里的陈年积灰都没了,露出一小片一小片原本的青砖颜色。

    灶台也擦过了,那口铁锅被刷得锃亮,倒映着屋顶的梁。

    还有床上的旧被褥也不知道被扔哪里去了,只待换上新买的。

    包容宜攥着扫帚,好半天没动。

    她把屋里屋外前前后后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走错门。又看了一眼院门——门闩是好的,没有撬过的痕迹。

    这……房东还管这个?

    包容宜想了想,这草市上的人看着都还算和善,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兴许是房东看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顺手帮了一把。

    “人还怪好的。”她嘟囔了一句,把扫帚靠在门边,进屋去了。

    住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是怎么活。

    包容宜会识文断字,在这个草市上算是稀缺本事。

    她打算去街上支个摊子,替人写信、写对联、写诉状,什么来钱写什么。

    想得很周全。第一日起大早,搬了张小桌到街口,铺好纸,研好墨,端端正正地坐着等生意上门。

    等了一上午。

    路过的人倒是不少,看她的有,站住的有,凑过来问“小娘子多大了”“可曾许配人家”的也有。

    可正儿八经要写信的,一个没有。

    哎。

    下午终于来了个主顾。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说闺女嫁到邻县去了,想给闺女回封信。

    包容宜打起精神,问清了要写什么,提笔刷刷刷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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